晨光刚照到主殿前广场的石砖上，我手里还捏着那枚看完就差点笑出眼泪的玉简，脑子里全是玄霄派长老戴红花跳《最炫民族风》的画面。嘴角还没收住，一股灵力波动突然从正前方压来。

我没动，眼皮却抽了抽。

三道人影堵住了去路。

苏媚儿站在最前头，眼尾泛红，手里攥着一卷情报轴，指节发白。柳如烟紧随其后，系统光屏在她脑门上闪烁不停，像块快炸的符纸。两人身后，还隐隐约约飘着几个没敢靠太近的身影——女团的其他人，全来了。

我心头咯噔一下。

完了。

暴走丹的事还是传到她们耳朵里了。

“师姐。”苏媚儿开口，声音有点抖，“你是不是……不爱我们了？”

我猛地抬头：“啥？谁说的？我什么时候爱过你们？咱们不是战友吗？任务分派、资源对等、各取所需，清清楚楚。”

柳如烟立刻打断：“那你为什么给她们发任务？为什么不给别人？昨夜广场舞事件爆发，你第一个通知的是楚清秋和白芷，第二个是沈娇娇和洛星儿——我查了传讯符记录，根本没我的号！”

我一愣。

这还能查？

“那是……按职能分工！”我迅速调出系统界面，指尖在“资源分配”栏快速滑动，“听着，只要稳定情绪值，后续收益翻倍。下一批‘暴走丹’提炼成功后，情报线优先供给你，行不行？”

话音未落，苏媚儿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。

我僵住。

“她好伟大……”苏媚儿哽咽着，抬手抹了把脸，“为了苍生连儿女私情都舍弃了，把我们都当工具人用，也不愿多看一眼……我更爱她了。”

柳如烟呼吸一滞，盯着我看了三秒，忽然喃喃：“原来你是这样复杂的灵魂……一边利用我们，一边又保持距离，既不靠近也不拒绝……这种若即若离的掌控感，才是最高级的诱惑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你们能不能别自己加戏！

系统突然在我脑子里刷出提示：

【检测到宿主性取向混乱……系统逻辑无法识别】

【警告：情感模块过载，即将重启】

柳如烟头顶的光屏瞬间爆出一串乱码，滋啦作响，最后定格在一行红字：【ERROR 404：爱的定义不存在】。

她非但没慌，反而眼神更亮了：“连系统都崩溃了……说明你超出了程序设定。这样的你，我更要攻略到底。”

我背脊发凉，悄悄退了半步，袖口一翻，假装整理衣襟，实则心声急问：“系统！快查！苏媚儿、柳如烟黑化值多少？有没有被操控迹象？”

系统冰冷回应：【全员满值，类型判定为‘信仰之爱’】。

我瞳孔骤缩。

信仰之爱？！

不是恋爱脑，不是占有欲，不是嫉妒恨——是把我当神拜了？！

我猛地抬头，目光扫过人群缝隙，想找个突破口。

远处山崖上，几十道身影整齐列队，横幅高举，白底红字赫然入目——

“慕晚歌正宫保卫团”。

我嘴角狠狠一抽。

这不是保卫……这是宣战！

更离谱的是，那群人里还有扛旗的、打鼓的，后排甚至有人举着应援灯牌，上面写着：“我家姐姐最无私”“为苍生放弃爱情的女人值得敬仰”。

我脚底发麻，动弹不得。

这帮人已经不是觉醒了，是彻底入教了。

苏媚儿上前一步，声音颤抖：“师姐，如果你觉得感情是累赘，那我们就不要情爱。但请你允许我们追随你，做你的刀，做你的耳目，做你脚下踏出的路。你可以不爱我们，但求你……别推开我们。”

柳如烟也跟上，系统屏还在冒烟，她却一脸痴迷：“我愿意成为你意志的延伸。任务目标即我的生命意义。请继续给我派活，哪怕只是递茶送水，我也能从中感受到……被需要的幸福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直男式反驳。

比如“大家都是兄弟”“喝一杯就过去了”“男人不要在乎这些细节”。

可话到嘴边，全卡住了。

因为我知道，现在说任何一句“兄弟论”，她们都会自动翻译成“她又在用冷漠保护我们的心”。

我闭了闭眼。

完蛋。

这群人已经脱离剧本逻辑了。

她们不再是我笔下的纸片人，也不是被系统控制的任务机器。她们是真的信了——信我是个可以带领她们打破命运、重塑规则的人。

哪怕我只是个扑街写手，只想活着别被反派砍死。

“我……”我嗓子干得厉害，“我爱的是苍生！懂吗？苍生！不是你们哪一个！是所有人！所有不想当工具人的炮灰，所有被写死还来不及喊冤的角色！我要的是一个谁都能活出自己模样的世界！”
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——

苏媚儿哭得更凶了。

“她连爱都说得这么宏大……明明心里装着整个废稿世界，却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……她太苦了……我心疼死了……”

柳如烟双手合十，像是在祈祷：“她说‘苍生’的时候，眼神都没有躲闪。这种胸怀，这种格局……我已经无法用系统任务来衡量我对她的执着了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你们这理解能力是认真的吗？！

系统又刷提示：【群体信仰值+500，剧情修正点数到账×1000】。

一千点！

我看着面板上暴涨的数字，想笑又笑不出来。

这是我穿越以来拿过最多的一笔奖励。

可我现在宁愿拿板砖换它砸回去。

远处山崖上，“正宫保卫团”开始齐声喊口号：“慕晚歌！正义的化身！”“你不谈恋爱，我们替你守身如玉！”

我扶额，脑袋嗡嗡作响。

叶小凡要是在这儿，肯定又要吐槽：“这哪是修罗场？这是邪教集会。”

可她没来。

系统默认她是“女团集体意志”的背景音存在，本人压根没露脸。

我站在原地，被层层包围，动一步怕激起更大误解，说一句怕又被曲解成深情告白。

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
可我感觉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。

苏媚儿擦干眼泪，重新挺直腰板：“师姐，接下来有什么计划？我们需要做什么？”

柳如烟也掏出一块烧焦的符纸，试图重启系统：“我可以继续收集情报，监控其他宗门动态，尤其是那些还在仿制暴走丹的小派。”

我喉咙发紧。

她们还在等指令。

而我，一句话都不敢乱说。

因为我现在说“去查萧妄”，她们会理解成“她在布局天下”；我说“弄点钱来”，她们会觉得“她为大业甘愿低头”；我说“散了吧”，她们大概会当场哭晕过去，认为我“独自背负一切，不愿连累姐妹”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终于挤出一句：“……先别动。等消息。”

两人齐声应下：“遵命！”

语气虔诚得像接到了圣旨。

我闭眼。

完了。

我真的成了她们的精神领袖。

不是靠实力，不是靠权谋，是靠一次次直男发言引发的跨频道误解。

更可怕的是，这种误会已经形成了闭环——我说什么都被美化，我做什么都被神化，我想逃都逃不掉。

系统安静了。

点数躺在账户里，像一堆烫手的灵石。

我睁眼，看向远方。

山崖上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“正宫保卫团”不知何时又拉了一条新的——

“宁死捍卫慕晚歌的情感洁净”。

我嘴角一抽。

这标题谁起的？编剧吗？

就在这时，柳如烟突然“啊”了一声。

她头顶残存的系统光屏闪过一道裂纹，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：【主线任务更新：守护慕晚歌的孤独】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守护我的孤独？！

你们是要让我一辈子单身到老才安心是吧！

苏媚儿却郑重点头：“这个任务，我接了。”

柳如烟也肃然：“绝不让任何人玷污她的纯粹。”

我眼前一黑。

完了。

这帮人已经疯了。

而且是为我疯的。

我站在主殿前广场中央，四周是炽热的目光，耳边是虔诚的低语，远处是挥舞的横幅和口号声。

我想跑。

可腿像灌了铅。

我想吼。

可嗓子像被堵住。

最终，我只憋出一句沙哑的：“……你们能不能，别搞得这么沉重？”

苏媚儿抬头，泪光中带着笑：“因为我们知道，你从来不想当神。可正因为你不争，我们才更要让你站上那个位置。”

柳如烟轻声接道：“你不需要回应我们。你的沉默，就是最好的答案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沉默也是答案？！

你们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浪费了！

我张了张嘴，还想挣扎。

可就在这时——

一道剑光划破天际，从外门方向疾射而来。

速度快得撕裂空气。

我眯眼望去。

只见大师兄沈剑心一身血污，左手拎剑，右手举着一双脏袜子，满脸决然地冲向内峰。

他身后，隐约传来怒吼：“萧妄！有种你别跑！今日不决出生死，不算男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