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合欢宗的屋脊，檐角铜铃还在响，我坐在殿里数点数。八百点，白花花地躺在系统面板上，像一堆刚出炉的灵石，亮得人眼热。
我正琢磨着换点啥实在的——板砖升级成狼牙棒？还是弄瓶能让人睡三天的蒙汗药备用？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怪声。
不是喊杀，也不是诵经。
是音乐。
还带鼓点的。
“咚哒哒，咚哒哒——”
我皱眉起身，推开窗。
演武广场上，三百多个男修排得整整齐齐，双手高举，屁股一扭一扭，嘴里还跟着哼：“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——”
我眼皮猛地一跳。
这调子我熟。昨夜夜阑抄经时，哼的就是这个。
可现在跳的不是夜阑。
是那些昨天刚扛着猪鸡马桶要“求一瞥垂怜”的男修。
他们一个个眼神发亮，动作划一，左三圈右三圈，脖子扭扭屁股扭扭，活像被什么邪术控制了魂。
我立刻调出系统监控，手指在“情绪波动源”上一点。
红点一闪，定位直指东峰丹房。
楚寒。
我脚下一蹬，掠出大殿，落地时踩碎了一块青砖。砖屑飞溅，惊得一只路过的灵鹤扑棱棱飞走。
丹房门外，雾气未散。
楚寒就站在那儿，白衣胜雪，双手合十，神情平静得像是刚念完一段往生咒。
我几步上前，盯着他：“你给他们吃了什么？”
他抬眼，眸子清得像山泉：“未曾添毒。”
“那他们现在集体蹦迪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只是以佛法引动七情，借丹药显化执念。”他语气平和，仿佛在讲一道再正常不过的炼丹原理，“此丹名为‘暴走丹’，以嗔念为引，欲念为炉，炼红尘之劫于体内，破而后立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三秒，忽然觉得脑仁疼。
这佛子，表面上冷得像冰，背地里干的全是离谱事。
我抬手一挥，系统界面弹出残页影像：一张被烧去半边的丹方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——
【暴走丹：每日一粒，跳到心魔消散为止。副作用：可能伴随民间俗曲自动播放。】
我：“……”
这哪是丹方？这是广场舞招生简章！
“所以，”我压着火气，“你现在是让一群男修一边跳《最炫民族风》，一边渡心魔？”
楚寒点头：“正是。每跳一支舞，便是一次心魔试炼。待曲终人散，执念消解，修为自可稳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看向广场。
那边已经炸了。
一个穿灰袍的弟子一拳轰出，地上裂开三丈长的缝，可他刚摆出胜利姿势，身体就不受控地扭起来，边打嗝边跳起了甩葱舞。
另一个红衣修士试图收功，结果双腿自己动了起来，原地转圈加劈叉，活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。
最离谱的是靠南边那个胖子，明明内力不稳，却越跳越嗨，一口气连跳三支舞，额头冒黑气，嘴角咧到耳根，一看就是心魔快被跳没了。
我沉默良久，终于开口：“所以他们现在又强又疯？”
楚寒：“强而不乱，疯而有序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疯得还挺有秩序？
系统突然在我脑子里刷出提示：
【楚寒将佛法与丹道融合，解锁“魔佛炼丹师”】
【奖励剧情修正点数×500】
五百点。
我瞳孔一缩。
这哪是事故？这是突破！
我瞬间切换思路，不再纠结他们跳不跳舞，反而问：“能定向投放吗？比如……让敌人也跳？”
楚寒抬眼，目光微闪：“丹药无眼，但执念有痕。若对方嗔欲过盛，服之必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肩膀直抖。
好家伙，正道不是天天骂我们合欢宗妖邪惑众吗？那我就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“精神污染”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这批货，算你立功。”
转身要走，我又停下：“下次别用《最炫民族风》当引导曲，换首安静点的，比如《大悲咒remix版》。”
楚寒合十：“遵命，师尊。”
我没理他，回身跃上高台，俯瞰广场。
此刻日头已高，三百多人仍在跳，动作从生涩变熟练，气息也渐渐沉稳。有些人脸上黑气溢出，随着舞蹈甩脱，落地成灰。
战斗力确实在涨。
关键是——这玩意儿还能传染。
我正想着，飞符急报从天而降，砸在我掌心。
展开一看，是北境传来的影像玉简。
画面里，玄霄派山门前，十几个长老模样的老头围成一圈，手拉着手，正跳得起劲，领舞的那个还戴着一朵大红花，嘴里吼着：“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——”
旁边弟子一脸懵，想拦又不敢拦。
第二段影像来自南岭剑宗，五名执法堂修士押着个偷丹药的探子回宗，走到半路，探子突然抽搐，然后开始蹦迪，没两下，连押送的修士也跟着扭了起来。
最后一段最绝——青阳书院，一群自诩清高的儒修正在讲经，主讲夫子讲到一半，突然眼神呆滞，起身就跳，底下学生先是惊恐，后来有人听出了旋律，竟也跟着哼唱起来。
我看完，差点笑出眼泪。
这些正道，平日里装得一身正气，结果一颗药下去，比谁都上头。
我立刻召来传讯弟子：“把剩下九百颗‘暴走丹’，混进下周宗门交流的供品里。”
弟子愣住：“全放？不怕闹出人命？”
我反问：“他们围剿我们的时候，想过怕吗？”
弟子低头：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“记住，”我补充，“重点投放在那些最爱骂我们‘淫邪’‘堕道’的宗门。尤其是玄霄派、青阳书院、天机阁——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弟子领命而去。
我站在观云台上，手里捏着玉简，看着各地传回的画面，嘴角一直没放下。
这才叫非对称打击。
你不讲武德？那我就让你连舞都跳不明白。
正得意间，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：
【检测到大规模模仿行为：已有三个小宗门开始仿制“暴走丹”，配方疑似通过地下渠道泄露】
我挑眉。
有意思。
楚寒这丹，居然已经开始扩散了？
我回头望向东峰。
薄雾之中，楚寒的身影早已消失，只余丹房门口一串湿漉漉的脚印，一路延伸进竹林深处。
看来他是真打算闭关优化配方了。
也好。
反正药已经撒出去了。
接下来，就看谁先扛不住。
我收起玉简，转身走向主殿。
阳光照在台阶上，暖洋洋的。
远处广场，音乐还没停。
“留下来！留下来——”
歌声飘过来，带着几分癫狂，几分快意。
我脚步不停，心里只想着一件事：等女团那几个知道这事儿，怕是要炸锅。
毕竟——
她们可从没跳过广场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