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何涛脑子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:“签到失败——目标地点信号被屏蔽,建议宿主别急着去送死。”
他翻了个白眼,手指还捏着耳钉。这耳钉今天特别烫,像是有人拿火烧他的耳朵。
“闭嘴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你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破系统,比我妈还啰嗦。”
外面走廊的灯一闪一闪,他没理,转身就走。
三分钟后,基地东边的停机坪气密门打开了。秦铮正蹲在一辆改装车底下拧螺丝,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:“来这么晚,我还以为你睡过头了。”
“刚跟我那个电子老妈吵架。”何涛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,顺手把安全带扯断又接上,“她说我今天不适合出门。”
“哪个‘她’?你那系统?”秦铮从车底滚出来,脸上都是油。
“不然呢?”何涛拍了下中控屏,地图亮了,B-7区有个红点在闪,“它说那边信号被屏蔽,可能有埋伏。”
“哦。”秦铮点头,发动车子,“那你信它,还是信你自己记得的那些事?”
车子猛地冲出去,何涛被甩到椅背上,差点咬到舌头。
“我信我能活到现在还没疯。”他调整座椅,“还有,下次开车能不能先说一声?我的内脏不是弹簧。”
车队一共五辆车,两辆拉人,三辆装设备。科研组六个人挤在中间那辆车上,抱着箱子缩成一团。老陈戴着老花镜,一边调仪器一边念叨:“这地方早该塌了……三十年前我就说过不能用基因样本当燃料,没人听,现在地基都泡在变异液里。”
旁边的小研究员小声问:“老师,我们真能拿到完整样本吗?”
“拿不到也得拿。”老陈把仪器抱紧,“不然你以为天天吃营养膏是为了啥?等天上掉饭团?”
车轮压过废墟的碎石,发出咯吱声。前面天色发黄,风卷着沙子打在玻璃上。
何涛看着导航,忽然抬手:“停。”
车队刹住。
“怎么了?”秦铮拉下手刹。
“签到更新了。”何涛眯眼,“位置变了,偏了三百米,地下七层。不在主楼,在下面。”
秦铮吹了声口哨:“还挺会藏。”
“楚家人一向喜欢把好东西藏在最脏的地方。”何涛下车,风吹进衣服里,“走吧,趁我那系统还没开始报我什么时候会死。”
入口在倒塌的冷却塔后面,钢架扭成一团。秦铮用热成像扫了一圈:“结构不稳,最多撑四十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何涛走上前,掌心一用力,空间裂开一道缝,“我给你们开条路。”
他一挥手,空气像纸一样被撕开,露出向下的通道。碎石飘在半空。
“走!”他喊。
大家一个个钻进去。刚进去,身后轰的一声,冷却塔彻底倒下,堵死了路。
“挺好。”秦铮拍拍手,“想回去也回不去了。”
地下七层比想象中干净。走廊的灯还亮着,发出滋滋声。墙上有字:“G级生物 containment failure. Do not approach.”
何涛看了一眼:“英文写的,看来当年请的是外国人。”
“或者跑得太急,忘了翻译。”秦铮冷笑。
他们很快找到实验室。门卡住了,半开着。老陈趴在地上看锁:“电磁阀锈死了,硬开会有警报。”
“我来。”何涛站上前,手一推,门像纸片一样被压进墙里。
里面很冷。中间有三排冷冻舱,其中一个泛着蓝光。老陈跑过去一看,声音都抖了:“还在活性状态!结构完整!就是它!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秦铮指着通风管,“刚才检测到神经毒素残留,量不大,但足够让人十分钟内瘫痪。”
话刚说完,头顶咔哒一声。
“我靠。”何涛抬头,“你说有毒?”
“不是我说的。”秦铮脸色变了,“是天花板掉下来了。”
一块水泥砸下来,打断了柱子。整个走廊开始震动。
“要塌了。”老陈抱着仪器往后退,“快采样!”
“我挡住。”何涛双手一撑,头顶出现一层透明屏障,像伞一样。石头落在上面,滑到两边。
秦铮带两个人冲到冷冻舱前,打开盖子。蓝色雾气冒出来,探针插进样本。
“提取中……50%……65%……”小研究员盯着屏幕。
突然,空中响起尖叫声。
“安保系统重启了!”秦铮大吼,“有人远程通电了!”
“不可能!”老陈喊,“电源早就断了!”
“那就说明——”何涛咬牙,“还有别的能源没被发现。”
声音越来越急。地板开始发光,红色的圈一圈圈出现,像是程序在启动。
“是自毁程序!”老陈脸都白了,“三分钟内整个区域会被高能粒子清空!”
“还有两分三十秒。”秦铮看表,“够干点事。”
“采样完成!”小研究员拔出探针,迅速封进箱子,“98.7%完整!能用!”
“走!”何涛撤掉屏障,“我开后门!”
他转身,手一划,墙壁裂开一条缝,通向维修通道。大家抱着箱子往外跑。
跑了五十米,后面爆炸了。冲击波冲过来,最后一个人被掀翻。
何涛反手一抓,那人浮起来,轻轻放回队伍。
“谢、谢谢……”那人喘气。
“别谢我。”何涛走在最后,“谢你自己没吓尿。”
回到地面时,沙暴已经起来了。车队原地不动,司机握着方向盘:“导航坏了,GPS全没了,找不到路。”
秦铮爬上车顶架信号塔,骂了一句:“这天气,连卫星都不来。”
“我知道方向。”何涛站在车头,闭眼感觉。左耳耳钉又烫了一下。
“往西北偏十五度,绕过高地。”他说,“别走低处,下面是流沙。”
“你确定?”司机怀疑地看着他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何涛系上安全带,“但我死过一次,不想死第二次。”
车队慢慢往前挪。车里,老陈他们围着箱子看数据。突然,红灯闪了。
“能量泄露!”老陈拍桌子,“容器有裂缝,基因活性上升!再这样下去,样本会坏!”
“加抑制剂!”秦铮翻包,“多少剂量?”
“标准的1.5倍!不能再多,否则结构会崩!”
药打进去,数值慢慢降了。但大家都明白,这只是拖时间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老陈摇头,“必须尽快接主系统。”
“还有多久到基地?”何涛问。
“按这速度,至少四十分钟。”
“不够。”何涛看向秦铮,“你有没有便携稳定器?”
秦铮想了想:“有一台原型机,本来是用来运危险品的……但没试过。”
“现在就是试的时候。”何涛解开安全带,“拿出来,装车上。”
机器启动,车厢里响起嗡嗡声。箱子放进中间,蓝光稳住了。
“行了。”秦铮擦汗,“能撑到基地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何涛看着窗外,“我那系统终于连上网了,给我发了新消息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‘恭喜你躲过七种死法,奖励没发,因为任务还没完成’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它觉得我们还没赢。”何涛笑了笑,“那我偏要赢给它看。”
到基地时,天刚亮。地下三层实验室已经准备好。箱子接到主控台,连了十二根线。
解码开始。
进度条慢慢走:10%……30%……55%……
一切正常。
到87%时,屏幕跳出错误:【协议错误。编码格式不兼容。是否强制继续?】
老陈手一抖:“不能强来!这是旧纪元第三研究所的数据,硬解会崩溃!”
“有没有别的协议?”秦铮翻档案。
“没有匹配的。”研究员摇头,“这种编码早就不用了。”
何涛站在台前,盯着代码。忽然,他眼睛一缩。
“等等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不是淘汰了……我见过。”
大家看他。
“前世。”他摸耳钉,“我在楚云柔的服务器里见过这个。她用来加密第一批异能者的基因图谱。”
“你能解?”
“我不行。”他摇头,“但我记得她用的解码模板在哪。”
他输入一串数字,调出一个旧文件夹。界面弹出警告:【访问受限。需管理员权限。】
“权限我有。”他冷笑,“我偷看过她的密码。”
模板加载,接口重连。
秦铮飞快敲代码。二十秒后,系统提示:【断点修复。是否继续?】
“继续。”何涛按下确认。
倒计时开始:10、9、8……
没人说话。
7、6、5……
老陈捏紧笔。
4、3……
秦铮停下,抬头看屏幕。
2……
何涛屏住呼吸。
1。
回车。
屏幕黑了。
几秒安静。
然后,绿色字慢慢出现:【基因锁破解成功。路径已解锁。】
实验室一下子热闹起来。有人拍桌子,有人抱在一起,一个小姑娘哭了又赶紧捂嘴。
老陈摘眼镜擦了擦:“成了……真的成了……”
秦铮靠在椅子上,长长吐气:“要不要庆祝一下?比如,让食堂把营养膏换成辣的?”
何涛没笑。他还站着,盯着那行绿字,手指摸着耳钉。
系统很安静。
他知道,这一仗赢了。
人类不再是被控制的实验品。
他们可以改自己的命了。
他转头,看见科研组在整理数据,有人小声讨论下一步。秦铮坐在台前写记录,困得眼皮打架也不走。
他自己也累得像被车碾过。
可这一刻,他不想动。
外面天亮了,阳光照进地下三层的窗子,正好落在“破解成功”那几个字上。
像盖了个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