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· 第二次模拟（下）

模拟继续。

灰白色的光幕上，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，像是命运的手在书写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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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8年】

你二十一岁，凝元境初期。 经脉上的三道裂痕让你不敢再强行突破。你每天修炼之前都要先花一个时辰检查经脉状态——灵气走一遍，感受那三处裂缝有没有扩大。很幸运，它们暂时稳定。但你知道，这种稳定是脆弱的，像一张纸上的折痕，随时可能裂开。

你在青阳城稳定了下来。 你租的那间小院还剩半年租期，你续了一年。你在炼丹房里花费的时间越来越多，一品丹药的成丹率在“炼丹入门”词条的加成下提高到了六成。你开始尝试二品丹药。

二品丹药的难度比你想象中大。 火焰控制的要求高了一倍，药材配比的精度也更高。你失败了一个月，浪费了二十多份材料，终于在月底成功炼出了一炉二品聚灵丹。虽然只有三颗成丹，品质也只是下品，但你证明了一件事——你能炼二品了。

你开始接炼丹订单。 你在青阳城小有名气的药铺里挂了个名字——"李默，可炼一品至二品丹药，价格公道"。订单不多，每月三五单，但足够覆盖你的房租和材料费。你开始存钱。

年中，你听说了两件事。

第一件事：青阳城北边的矿脉挖空了，几百名矿工失业。其中一些人组了队进山猎妖兽，结果遇到了真罡境的妖兽，死了大半。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炼一炉二品培元丹，手上的火候乱了一瞬，差点炸炉。

第二件事： 有个路过的散修在酒馆里喝多了，说什么"天璇宗那边有动静，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远古遗迹"。周围的人只当他是吹牛，没人当真。但你在第一次模拟里待过天璇宗——你知道天璇宗外门弟子之间的传闻，没有空穴来风。

你没有多想。 你只是一介凝元境初期的散修，连青阳门都没进。天璇宗的遗迹跟你没关系。

年末，你收到了第七条词条：

【词条：炼丹专注（凡品·白）】

【效果：炼丹时精神力消耗-10%。】

你把它收进了背包。第九个白词条。

你没有换装备。三个槽位还是皮糙肉厚、坚韧、经脉强化。保命和根基优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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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9年】

你二十二岁。 你的炼丹术突破到了二品后期，能稳定炼制二品上品的丹药了。你开始尝试二品巅峰的丹药——破障丹。这种丹药能帮助修士突破小境界，市场需求很大，售价不菲。

你成功了。 你花了两个月，炸了四次炉，终于在第五次炼出了一炉六颗破障丹，中品品质。你在药铺挂出了"二品巅峰炼丹师"的招牌，订单量翻了三倍。

你的积蓄涨到了二百五十块中品灵石。

你开始筹划猎杀黑风豹。 黑风豹是真罡境巅峰的妖兽。你只有凝元境初期，差了一个大境界还多。但你手上有一张牌——赤血参。你在第一次模拟里已经杀过一次黑风豹，知道它的习性、活动范围、弱点。

你花了三个月做准备工作。 你配置了一种针对黑风豹的麻痹毒素——用三株醉灵草、一株断魂花的汁液、加上你自己炼制的二品凝毒丹调和而成，涂抹在箭头上。你还在黑风豹的领地外围布置了七个陷阱，每个陷阱都用真罡境妖兽的血涂抹过——你从青阳门的任务大厅买到的，花了五块中品灵石一小瓶。黑风豹是领地型妖兽，闻到其他真罡境妖兽的气味会警觉，你的陷阱藏在草丛深处，只等它踩上去。

你进了青木山腹地。 你找到了黑风豹。它比第一次模拟里看起来更大，肩高到你胸口，通体漆黑，只有两只眼睛是暗金色的。你躲在三百步外的岩石后面，心跳如鼓。

你射出了第一支箭。 正中黑风豹的后腿。麻痹毒素渗入伤口——但黑风豹的真气瞬间就把毒素逼出了一部分。你只争取到了三十息的时间。三十息内，它的速度和反应都下降了大概两成。你扔掉弓，拔出柴刀冲了上去。

你打了。 凝元初期对真罡巅峰，差距大到可怕。每一击都震得你虎口发麻，每一次闪避都差一点就被爪子划开。你的经脉上有三道裂痕——每一次用力，都能感觉到那三处在隐隐作痛。

越战越勇没有装备。 你犹豫过——把经脉强化换下来，换上越战越勇，战斗中叠属性。但你不敢。经脉强化是你唯一保护那三道裂痕的东西，卸下来，你的经脉在剧烈战斗中撑不过两刻钟。

你撑了二十息、三十息、一分钟。 你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。黑风豹后腿上的麻痹毒素在慢慢消退。你知道如果再拖下去，等它完全恢复，你必死无疑。

你做了最后一个选择—— 你引爆了赤血参的一部分药力。

你事先把赤血参切了三分之一，磨成粉末，用真气包裹在掌心里。你冲到黑风豹面前，将赤血参粉末撒进它嘴里，同时用真气引爆了药力——赤血参是高阶灵草，对妖兽来说是剧毒，它的真气不足以迅速炼化，直接冲入经脉，从内部开始撕裂。

黑风豹惨嚎了一声，整个身体弓起来，像被抽了一鞭子。 你趁它分神的一瞬间，柴刀刺进了它的左眼，贯穿了颅骨。

它倒下了。地面震了一下。

你瘫在它身上，浑身是血。 你用了三个时辰才缓过来，然后剖开黑风豹的头颅，取出内丹——真罡境巅峰的内丹，拇指大小，暗金色，握在手心微微发热。

你成功了。

你回到青阳城，把黑风豹的尸体材料分批卖出，加上内丹，一共卖了二百三十块中品灵石。 你的积蓄达到了四百八十块。

你去找炼丹师协会。 你问了三品炼丹师炼制炼脉丹的报价。对方看了看你的药材清单——赤血参、黑风豹内丹、辅料若干——说了一句："主药都齐了，辅料我们来配。炼制费二百五十块中品。不二价。"

你数了数口袋里的灵石。四百八十块。够了。还剩二百三十块。够你在炼脉丹出炉之前活下去。

你交了定金。交货日期定在三个月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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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10年】

你二十三岁。 你等了三个月。每一天都在打坐、炼丹、修复经脉上的三道裂痕。你用自己炼的二品固脉丹慢慢温养，裂缝从"发丝粗细"缩小到了"几乎看不见"，但它们还在那里。

三个月的最后一天，炼丹师协会的人来通知你——丹成了。

你拿到了那颗炼脉丹。 拇指大小的丹药，通体淡金色，表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，像是树轮。你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
你回到自己的小院，关上所有的门窗，盘坐在修炼室里，把炼脉丹吞了下去。

药力入体的那一刻，你感觉像是有一把刀在刮你全身的经脉。 每一寸都疼得你想叫出声。炼脉丹的原理是"先毁后立"——用狂暴的药力把经脉撑开、撕裂、拉伸，然后再用温和的药力修复。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。

第三天夜里，你吐出一口黑血。 但那口黑血吐出来之后，你发现体内的经脉不一样了。宽了。至少宽了一半。原来窄得像羊肠小道，现在勉强算一条乡间土路。虽然跟二系灵根的"国道"没法比，但对你来说，这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。

你开始冲击凝元境中期。 经脉宽了之后，灵气压缩的难度骤降。你只用了半个月就从凝元初期突破到了中期。然后又用了两个月，从中期突破到了后期。

你二十三岁，凝元境后期。 而且经脉完整，没有裂痕。第一次模拟里你到真罡境巅峰才到这个程度，用了十年。这次你用了不到六年。

年末，你收到了第八条词条：

【词条：破境（良品·绿）】

【效果：突破瓶颈的成功率+10%。】

你盯着"良品·绿"三个字，笑了。

这是你第二个绿色词条。第二个了。虽然不是金色，虽然只是+10%，但它值钱。你把它装备上了——卸下了经脉强化。

三个槽位变成：皮糙肉厚、坚韧、破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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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11年】

你二十四岁。 你的修为到了凝元境巅峰。你开始为冲击真罡境做准备。第一次模拟你是靠着新手福利和《青木化罡诀》突破的——这一次你没有新手福利，但你有了炼脉丹拓宽的经脉，有了绿色词条"破境"。

你花了三个月修炼《青木化罡诀》。 你从第一次模拟的记忆里调出了完整口诀，一字不差。你闭关修炼了三个月，灵气从液态向罡气的转化开始了。

你冲击真罡境。

成功了。 罡气凝成的那一刻，你感觉自己体内像有一把剑成形了——锋锐、凝实、比液态真元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你二十四岁，真罡境初期。和第一次模拟相差不大，但这一次，你的根基更稳。你没有靠新手福利，你靠的是炼脉丹、靠的是词条"破境"、靠的是你自己的选择。

你走出修炼室，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。 拳风带起罡气，把院墙上的一块砖震了下来。你看着那块砖，忽然觉得——这条路真的走得通。四系杂灵根不是死路。只要找对方法，是可以走通的。

年末，你收到了第九条词条：

【词条：罡气凝练（凡品·白）】

【效果：罡气消耗-5%。】

你收进了背包。白词条，聊胜于无。你没有装备它。三个槽位依然保持：皮糙肉厚、坚韧、破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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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12年】

你二十五岁。 你加入了青阳门。你没有从外门弟子做起，你是以真罡境初期的修为直接进了内门，拿到了独立修炼室和内门月俸。你低调行事，接任务、赚灵石、修炼。

你开始冲击真罡境中期。

年末，你突破到了真罡境中期。 比第一次模拟里的进度快了两年。

你有种感觉——这一次，你有可能冲到更远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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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13年】

你二十六岁。 你报名参加了天璇宗选拔。和第一次模拟一样，你通过了三轮考核，进入了前三十名。

但这一次，你多了一个选择。 选拔结束后，天璇宗的一位长老单独找你谈了一次话——他说："我看了你的修炼记录。四系杂灵根，二十三岁才凝元后期，二十四岁真罡初期，二十五岁真罡中期……这个速度，对杂灵根来说算很快了。你是怎么做到的？"

你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"练得比别人多。"

那位长老笑了。 他说："我年轻时候也是四系杂灵根。"

你愣住了。

"我用了八十年才突破洞玄。用了二百年才突破化一。现在我是天璇宗外门长老，虽然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个，但我这一路，比那些天之骄子走得更稳。"他拍了拍你的肩膀，"别人眼里杂灵根是废物，但杂灵根有个好处——你摔过跟头，所以每一步都记得住。"

他收你为记名弟子。

那年冬天，你接到了长老的一封密信。 信上只有一句话：

"天璇宗探查到北方有异象，疑似上古战场遗迹即将现世。宗门正在遴选队伍，我替你报了名。三年后出发。你还有三年准备时间。"

你把信烧了，灰烬落在地上，被风吹散。

你坐在修炼室里，看着窗外的雪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——第一次模拟里你根本活不到"看到遗迹"。你死在了第11年。但这一次，你活到了第13年。你看到了一个新的可能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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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14年】

你二十七岁。 你跟着长老修行，修为突飞猛进。真罡境后期。

你在长老的藏经阁里翻到了一本古籍。 那是一本关于灵根本质的书，比散修手札深得多。书里写了一段话——

"灵根者，人与天道之间的桥梁。四系杂灵根，桥梁窄而多岔路，天道灵气难以畅行。然另有一法——不以灵气通天道，而以肉身化天地。体修。上古有体修一脉，不修灵根，只修肉身，肉身成圣者亦可撕裂虚空。然此脉传承已断万年，只在少数古籍中可窥一斑。"

体修。不修灵根，只修肉身。

你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。

这可能是另一条路。如果灵根改善到极限仍然走不通，体修也许是最后的退路。

你把这页抄了下来，和洗髓丹、炼脉丹的配方放在一起。

年末，你突破至真罡境巅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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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15年】

你二十八岁。 天璇宗的远征队出发了。一共二十人——五名长老带队，十五名弟子，你是其中之一。你们一路向北，穿越了大半个修仙界，途中经过了三个中等宗门的地盘，一座十万丈高的雪山，一片没有边际的荒漠。

你站在荒漠的边缘，看着地平线上的天际线，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—— 这片天地，比你想象的更大。清水镇、青木山、青阳城、青阳门、天璇宗……它们只是这片天地的一小角。

三个月后，你们到了目的地。

那是一片被灰雾笼罩的山谷。 站在谷口就能感觉到一种异样的压迫感——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所有人。领头的大长老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，然后他闭上眼，感知了很久。

"……是上古战场。至少五万年前的遗迹。里面可能有传承、法宝、典籍，也可能有……我们还不能理解的东西。"

你们进了山谷。

开始的三天很顺利。 你在废墟中找到了一件残破的地器碎片，虽然损坏严重但核心阵纹还完好——价值连城，长老说回去修复一下可以当半步地器用。你把它收入储物袋，心跳快了半拍。

第四天，出了变故。

他们中有人触碰了遗迹的禁制。 整个山谷开始震动，地面裂开，灰雾翻涌，从地底深处传来某种低沉的轰鸣声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。

长老们全力出手抵挡禁制的反噬，让弟子们先撤。 你往外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灰雾深处，你隐约看到了一个轮廓。巨大的、模糊的、像是一只……手。

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手。

遮天蔽日。

你只看了一眼，脑子里就像被重锤砸中了一样——头痛欲裂，眼前发黑。你转过头拼命跑，但还是被那股气浪掀飞了出去。你撞在一块石壁上，后脑勺着地，意识迅速模糊。

昏迷前你听到最后一个声音——长老的声音，带着某种从未听过的恐惧：

"这不是五万年前的遗迹……这是……封印……快撤……所有人——"

你失去了意识。

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，在回程的飞舟上。你是幸存者之一——二十人出去了，回来十二人。八个人死在了山谷里，其中有一位长老。

大长老不见了。带队的那位最强的长老，留在了山谷深处，没有出来。

而那位预言死局的神秘散修，他说的“三百年后修仙界大劫”……你忽然意识到，也许那天你看到的遮天巨手，和那个散修说的“死局”是同一件事。也许，不是三百年后。也许已经开始苏醒了。

飞舟上很安静。没有人说话。你看着窗外掠过的云海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——灰雾深处，一只巨大的手。

那只手不像是普通的力量凝结而成的。那种气息——冰冷、古老、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。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伸过来的。

三百年后的修仙界大乱。遮天巨手。上古封印。

你忽然明白了——这片天地之下，埋着什么东西。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但它在一点一点地苏醒。等你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，它已经破土而出了。

你没有把这些想法告诉任何人。 你只是回到天璇宗之后，开始更加拼命地修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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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16年】

你二十九岁。 你的修为到了半步洞玄。

你开始冲击洞玄境。 经脉够宽了——炼脉丹拓宽过一次，虽然不如二系灵根，但已经能承受洞玄境的压力。你准备了三个月，服用了你新炼制的三品固脉丹和一枚上品的洞玄破境丹，把状态调整到最好，然后闭关。

你冲击洞玄境。

经脉承受住了。 最后一刻，真罡化玄——你的灵识从识海中扩散而出，第一次"看到"了周围三百步的一切——墙上的裂纹、灰尘在空中飘落的轨迹、院子外面那只猫蹲在墙头上舔爪子。那是灵识外放。洞玄境的标志。

你笑了。你成功了。

你二十九岁，洞玄境初期。跟第一次模拟相比，境界差不多，但根基更厚，体内没有暗伤，而且你经历过“炼脉丹→经脉拓宽→修行加速”这条路，也更早接触了体修的方向。

但你没有忘记那个山谷里看到的画面—— 那只遮天巨手。三百年后大劫。修仙界全部死光。你现在才洞玄境初期，而三百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你确定自己能在三百年内成长到可以应对那种存在的程度吗？不确定。

所以你继续修炼。

你开始阅读体修古籍。 你花了半年时间翻阅天璇宗藏经阁里所有关于体修的记载，整理出了一份粗糙的体修入门法门。你开始在修炼真元的同时打磨肉身——每天用罡气锤打自己的筋骨，像打铁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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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17年】

你三十岁。 你的修为突破到了洞玄境中期。体修那边也有进展——你的肉身强度已经超过了同境界武修的标准。你感觉自己在走一条双修的路——灵修和体修同时推进。

你开始筹划下一步。 你打算继续修炼到化一境，然后寻找更高品阶的洗髓丹和炼脉丹——你现在知道这两种丹都有更高阶的版本，需要更珍稀的材料。赤血参有五百年份的，也有千年份的。黑风豹有真罡境的，也有洞玄境、化一境的。

你查了洗髓丹的进阶版本——换骨丹。 能把三系灵根提升到二系灵根。原材料是万年份的龙血草加上洞玄境妖兽的精血，炼丹师至少要五品。距离你现在的资源储备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但你不在乎。 你有的是时间。你有模拟器。你可以一次一次地试错。

这一年，你在天璇宗外门的身份越来越稳固。 你从内门弟子升为了核心弟子，月俸翻了三倍，能接触的资源也多了。没有人再提你是"杂灵根"——因为你已经比大部分二系灵根的弟子走得更远了。

年末，你收到了一个陌生的传音符。 来自——青木山。那只叫小白的灵狐留在青木山的，你已经将近十年没回去了。传音符是用一种你教它的方法激活的——在地上画一个圈，把灵石碾碎撒在圈里，用爪子按一下。

传音符里只有一道气息。微弱的、急促的。像是求救。

你皱起了眉。

你马上就要冲击化一境了——飞舟上你一直在养伤，你感到自己的极限正在靠近。你是该管那只狐妖，还是优先突破？你看着那枚传音符，心里一阵挣扎。

你闭上了眼。片刻后，你站起身，推开门。

你决定去一趟青木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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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18年】

你三十一岁。 你飞回了青木山。你的速度比十年前快了不止十倍，从青阳城到青木山只用了半天。你找到了那个山洞——洞口还在，藤蔓更密了。

小白在里面。 它老了一些，皮毛不如当年那么鲜亮了，但看到你的一瞬间，它还是扑过来咬住了你的裤腿，像当年一样。然后它松开嘴，往山洞深处跑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你，示意你跟上去。

你跟着它走到了山洞的最深处。 那里有一处你以前从来没有发现的暗穴——被落石堵住了，但落石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拱开了。你钻进去，看到了一个……窝。三只小灵狐蜷缩在干草堆里，闭着眼睛，瑟瑟发抖。旁边还有一只灵狐的尸体——公的。腹部有一道爪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的。

小白看着你，又看着那三只小灵狐。

你蹲下来，伸出手碰了碰那三只小家伙的头。它们醒了，睁开眼看了你一眼，然后就往你手心里钻。

你抱起三只小灵狐，站起身对小白说："走吧。我带你回天璇宗。"

你没有再多说。但你心里多了一个念头——这只灵狐能活几百年，当年你在山洞里，它叼来聚气草救了你。如今它的伴侣死了，留下三只幼崽，它在山中无人可信，只有你，它只信你。你接过那三只小灵狐，用一道最温和的真元裹着它们，小白安静地跟在你脚边，你走出了山洞，向青木山外走去。

你想过体修一途，肉身成圣，亦可踏碎虚空，那就是可以横渡虚空、追捕星兽、移植星尘砂的存在。你离那一步还很远。但你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你现在走的路，每一步都算数。它不只是在为你自己走，也在为你身边的人，为这片天地在未来大劫中的一线生机，走的。

你抬头，看着阴沉的天空。

就在你踏出青木山的那一刻，你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从未有过的声音——不是模拟器，不是词条系统，是一道从未有过的、低沉而古老的声音。它只说了一句话，像是隔着无尽的岁月传来的回响：

"你看见了那只手。"

你猛地停住了脚步。小白警觉地竖起耳朵。你站在原地，心跳如鼓，过了很久，那道声音没有再响起。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
你回到了天璇宗。你把三只小灵狐养在院子里，小白每天蹲在门口晒太阳，你继续修炼。

【第19年】

你三十二岁。 你开始冲击化一境。洞玄境巅峰到化一境——这一次你做了充分准备，洗髓丹你的三系灵根虽然根基不厚，但换骨丹你还没有，炼脉丹你也没有。你打算先用目前的肉身硬冲化一境，等突破之后再研究换骨丹和更高阶的炼脉丹。

你闭关了五个月。

你出关了。化一境初期。 你第一次触摸到了"法则"的门槛。虽然只是一丝丝，但你感觉到了——天地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流动，比灵气更深层。那是法则。化一境修士才能感知到的东西。

你的灵识范围扩大到了三千步，肉身强度也接近了妖兽的程度。你站在天璇宗的山巅，看着云海翻滚，忽然想到——你还有一件事没有做。

你在第一次模拟里，见到过那位长老说的"预言之光"。那个在下等宗门里疯疯癫癫的散修，在酒馆里骂着"三百年后都要死"，像是一个神经病。你当时只当他是喝多了的疯子。但此刻，你忽然想回去看看。

你托人多方打听，半年后，终于得到了回音——那名散修早在多年前就被杀了，罪名是"散布恐慌，扰乱人心"。找到他的时候，他只剩下一具白骨、一只装满黑色晶石的储物袋，和一块刻着模糊符文的玉牌。那些黑色晶石——玉牌上面的符文你不认识，和你在山谷里见过的那种气息微微相似，你把玉牌和晶石收好，放进了储物袋最底层。

你站在山巅，忽然感到一种寒意——不是因为风，而是因为某种预兆。那只手，那道声音，那些黑色晶石和那块玉牌，它们之间有一种联系。你还没有能力全部理解，但你模模糊糊地觉得，这块玉牌上的符文，和那只遮天巨手是同一脉的气息。

你还有很多事要做。三百年，至少还有三百年。你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转身走回了修炼室。

【模拟终止。】

【检测到模拟中宿主死亡。】

李默猛地睁开眼睛。

灰白色的光幕上，最后一行字冷冷地浮在那里——

【死因：未知。疑似遗迹禁制反噬残留。】

【模拟总时长：18年零9个月。】

【本次模拟消耗：18块下品灵石（18年）+ 7块下品灵石（9个月，按比例折算）。】

李默坐在现实世界的木板床上，浑身发抖。不是因为冷。是因为最后那一幕——那只手。那道声音。那块玉牌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慢慢点开模拟器的结算面板——

【本次模拟成果可带回项：1项。】

【请选择——】

【① 修为：化一境初期（可直接继承）】

【② 功法：《青木化罡诀》（玄阶上品）+ 体修入门法门 + 更高阶功法残卷】

【③ 战斗经验：十八年实战积累（含猎杀黑风豹、遗迹探索等）】

【④ 记忆（含炼脉丹完整炼制经验、体修法门、遮天巨手封印线索、散修玉牌符文内容、三百年大劫预兆等）】

【⑤ 词条 × 4（详见下方）】

——【破境（良品·绿）】

——【经脉强化（凡品·白）】

——【罡气凝练（凡品·白）】

——【通脉小成（凡品·白）】

——【药草辨识（凡品·白）】

——【采药人（凡品·白）】

——【炼丹入门（凡品·白）】

——【炼丹专注（凡品·白）】

他盯着“破境（良品·绿）”看了很久。第二个绿色词条。比越战越勇更直接的词条——突破瓶颈成功率+10%。越战越勇适合战斗，破境适合长期成长。但他现在需要在两次模拟之间好好想想，怎么搭配、怎么换，三个槽位每次最多装备三条，多出来的只能放在背包里备着。

他又看了一眼【① 修为：化一境初期】。如果选了，他立刻就是化一境——在整个修仙界都能横着走一段距离的存在。但他知道，那不是他的真实修为。他在模拟里修炼十八年，靠的是炼脉丹、体修法门、绿色词条，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。

他闭上眼睛，想了一会儿。然后他选了第五项——词条。

【选择确认：词条 × 4（破境、经脉强化、罡气凝练、通脉小成）】

【正在注入词条背包……注入完成……】

他点开词条面板看了一眼。装备栏三个：皮糙肉厚、坚韧、经脉强化。他想了想，把经脉强化卸了下来，换上了破境（绿）。然后又换了一遍——把皮糙肉厚换下来，换上经脉强化，再换回去。他试了好几种组合，最终定下了这次模拟后的装备方案：皮糙肉厚、坚韧、破境。 破境是绿色，优先级高。皮糙肉厚和坚韧是保命基础。经脉强化虽然是白色但也很重要，暂时先放背包——万一模拟到需要突破的时候，他可以在模拟开始前就换上破境。

他呼出一口气，整个人放松下来。

第一次模拟。他带回了四个白词条，越战越勇是模拟结束后结算才拿到的绿色。第二次模拟。他带回了四个词条——其中“破境”是绿色，这是他在模拟中修炼到后期、冲击化一境之前刷出来的，属于“突破型”词条。他摸到了一点刷词条的规律：越是在修炼突破的关键年份，系统就越容易给你刷出跟突破相关的词条。他以后可以更有意识地选择模拟中的行为来“引导”词条的方向——但具体能不能成功，还得多试几次。

他把【破境】装备上，原地坐了片刻，然后慢慢站起来，走到院子里。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，一阵风吹过，落下几片枯叶。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。他从来没有在一本小说里见过这样的设定：一个主角，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，一次又一次在模拟器中试错，一次又一次把知识与词条带回现实，然后一次又一次坐在现实里，望着自己那间破屋、那具弱小的肉身、那条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修行路。他知道外面有什么——遮天巨手、三百年大劫、封印在灰雾山谷里的远古存在。他背负着这些信息，坐在一个小镇的破院子里，面对着自己尘息境初期的修为、四系杂灵根的资质、和不到一百块的灵石。

他有焦急过吗？有。但那些焦急很快就被压下去了。他告诉自己：急也急不来。你有模拟器，你有词条系统，你可以在模拟中一次次试错、一次次迭代、一步步变强。等你准备得足够充分了，你自然会走出这个镇子。在那之前，你要做的就是——继续模拟。

他转身回了屋，把那五块木板从床底抽出来，把第二次模拟里新获得的记忆——洗髓丹配方、炼脉丹炼制经验、体修法门口诀、遮天巨手封印位置、那块玉牌上的符文形状——全部补充写在新的木板上。他又找了三块木板，写满了才停笔。做完这一切，他坐在床沿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对自己说了一句：“下一步……想办法搞灵石。一百块变八十七块。八十七变六十九。再模拟两三次就没了。”

他得在现实里攒点钱了。他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然后收回目光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苍白，纤细，十四岁。他忽然觉得，十四岁其实是很漫长的一个年纪。他还有时间。只是不知道，那只手苏醒的时间，够不够让他走到能拦住它的那一天。

“不管了。”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把木板藏回床底，“先睡觉。明天开始，想想下一次怎么活。”
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脚边。他躺回床上，闭眼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没有遮天巨手，没有上古遗迹，只有一个青木山上的山洞，洞口蹲着一只白色的灵狐，眼睛圆圆的，看着他的方向。

【第二章 ·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