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层逍遥塔内,岁月静谧,乳白灵光无声流淌。
苏羽盘膝坐于第九层广场中央,闭目自行领悟五行领域本源。
识海里小九安安静静地趴着,难得没有吵闹。
而古塔之外……………
五天!
仅仅过去五天!!!
曾经烟火万家的逍遥大陆,彻底沦为血色炼狱。
金鹏族焚天烈焰烧穿了整片天穹,滚滚浓烟笼罩万里疆土。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人肉腥气和刺鼻的血腥铁锈味。
东域乡野,残破的村落废墟之中。
一名衣衫破烂的白发老妇人瘫坐在血泊里,死死护住怀中小小焦黑的尸身。
孩童稚嫩的身躯残缺不全,方才还在嬉笑奔跑,转瞬便成冰冷尸身。
老妇人混浊的泪混着血水滚落,嘶哑哭喊:“老天……谁来救救我们人族……求求你们……放过孩子……”
高空之上,一名盘旋的金鹏族下位神将羽翼轻振,俯视地面蝼蚁般的人族,嗤笑出声:
“放过?呵,老东西,你身后那个小崽子,方才跑得挺欢实啊。”
他身边的同伴懒洋洋地接话:“跑?我一爪下去,半个身子都撕碎了,还跑。”
“没劲,太脆了,一捏就烂。”
“别急,满地都是,慢慢玩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两名金鹏族武者戏谑声不断刺激老妇人。
闻言,老妇人浑身颤抖,指甲抠进泥里:“你们……你们不得好死……”
“哟,还会骂人呢?”
金鹏神将羽翼一收,从天而降,落地的冲击波震得老妇人连连翻滚。
他慢悠悠走到另一个瘫坐在地的幼童面前,捏着那小小下巴抬起来打量。
那四五岁的幼童满脸惊恐,小脸惨白如纸,声音哆嗦得不成调:“不……不要杀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金鹏神将偏头冲同伴咧嘴一笑:“听见没?他说不想死。”
同伴抱着双臂靠在焦木上,耸耸肩:“那你说怎么办?少主死了,族长要整个逍遥大陆陪葬,咱也做不了主啊。”
“也是。”
……………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突然,那神将指尖弹出一道金光,速度快到极致。
噗嗤。
幼小身躯被金光劈成两半,鲜血喷涌,小小身躯轰然倒地。
“恶魔,你们都是恶魔!”
老妇人嗓子里挤出最后一声撕裂的干嚎,眼前一黑,瘫倒在血泊之中。
金鹏神将振翅腾空,甩了甩爪尖沾染的血珠,声音传遍四野:
“卑微人族蝼蚁!杀我金鹏族天骄,嘿嘿,整片大陆人族皆该陪葬!”
另一尊身披金纹战甲的金鹏统领从云层中降下,冷声附和:
“族长即刻亲至!在那之前,我要这片下界人族尝尽万劫苦楚!”
他顿了顿,扫视下方满地残尸,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:“三日之内,人族绝种,血流万里。有问题吗?”
“统领放心,弟兄们正快活着呢。”
“就是,那些武者跑得跟耗子似的,追着玩挺有意思。”
“我刚才在南山那边追了一窝,一个老太太抱着俩孩子往地缝里钻,我愣是等她们爬进去半截才一爪拍塌洞口,哈哈哈哈!!”
“你太坏了。”
“废话,难得下来一趟,不得玩尽兴?”
天穹之上响起一片肆意的哄笑。
而整片大陆最骇人的景象,矗立于东域核心疆土。
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上,万里人族头骨景观拔地而起。
无数修士、凡人、孩童的惨白头骨层层堆叠,垒砌成高墙,空洞的眼窝对天无声控诉。
头骨缝隙灌满干涸黑红血迹,阴风掠过响起呜呜鬼哭。
几尊金鹏族士兵悬浮在京观上方,低头打量自己的“杰作”。
“啧,数了没,堆了多少?”
“谁数得清啊,三天杀了一亿万,反正够砌这一圈了。”
“你说族长来了看见这阵仗,能给咱升两级不?”
“升什么级,能把少主那条命抵回来再说。不过话说回来!!”
他踩了踩脚下的头骨堆,咧嘴一笑:“挺壮观的,对吧?”
“那可不。下界这群人族,死前哭爹喊娘的,有趣极了。”
东域某处残破山窟之中。
雪月宗幸存弟子蜷缩在阴暗角落里,人人浑身浴血,胆寒心惊。
紫月满脸泪痕,身躯微微颤抖,声音细若蚊蝇:“师父……外面……外面那些异族还在杀吗……”
老者靠着断壁,气息微弱,胸口的伤渗着暗红血渍,闭着眼点了点头。
陈辉浑身布满血痕,拳头死死攥紧,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水,声音嘶哑:“
师父!凭什么!凭什么我们人族要被如此践踏!凭什么异族可以随意屠戮无辜凡人!”
老者没有睁眼,只哑声道:“弱……就是原罪。”
“那我们练功、我们修炼、我们拼命变强,有什么用!”陈辉一拳砸在石壁上,骨节裂开渗血,
“三天!三天杀了亿万!连孩子都不放过!”
紫月缩在角落,抱紧自己的膝盖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:“师兄……我们……我们真的没有希望了吗……”
老者终于睁开眼,浑浊的瞳孔里攥着最后一缕渺茫的光,望向山窟缝隙外那座屹立沧海之畔的古塔方向。
“唯一的希望……”他嘴唇翕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只有那逍遥塔!”
老者清楚的知道关于逍遥塔降落到大陆时的的传说,逍遥塔每次开启曾经专门为人族准备!
而那开启入口阵法的玉佩,每次开启结束,都会飞到人族城池,可惜后面人族没能保护这逆天机缘。
这时,陈辉猛地抬头:“师父,我们能不能去求求神塔,让它显灵?”
“它显灵又能怎样……”紫月哽咽着打断,“外面金鹏族来了多少强者……武皇、武宗铺天盖地……我们、我们连跑都跑不掉……”
山窟外,一道金色羽影掠过,带着戏谑的暴喝灌入洞中:“哟,洞里还藏着耗子呢?出来吧,别躲了,外面阳光好,晒晒骨头。”
陈辉猛地挡在紫月和老者身前,浑身紧绷,脚却一步不退。
老者缓缓按住他的肩,声音沙哑却沉稳:“别动。他进不来。这山窟有远古禁制残余,一时半刻破不了。”
洞外传来金鹏族士兵不耐烦的拍打声:“啧,还挺硬。等统领来了轰碎它,老子非得把你们骨头一根一根拆了摆着玩。”
蓦地,山窟内,死寂无声。
紫月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无声颤抖。
陈辉死死盯着洞口那缕透进来的金光,眼眶赤红,嘴唇咬出了血。
天穹之上,密密麻麻的金鹏族大军悬浮,羽翼遮天蔽日。
为首数尊高阶金鹏神将冷眼俯瞰满目疮痍的大陆,肆意谈笑。
“听说斩杀少主的人族蝼蚁,躲进了逍遥塔?”
“呵,躲?那破塔能挡多久?族长已横渡星空而来,不出片刻,踏碎古塔,扒出那小辈,抽魂炼骨,永世不得超生!”
“在此之前……”为首神将冷漠地一挥手,“屠尽大陆人族。让诸天万界都看清楚,招惹我金鹏神族的下场。”
万道金色烈焰应声而降,朝着残存的人族聚居地倾泻而下。
“轰隆隆!!”
大地震动,山河崩裂,哭喊声再起。
而就在亿万生灵绝望到底、天地无光、人族道统即将断绝…………
屹立沧海之畔的九层逍遥古塔,骤然通体爆彻万古金色帝光!
沉寂数日的古塔,震颤整片天地!
塔内盘膝而坐的苏羽猛然睁眼。
识海中小九尖叫一声:“主人!外面…………”
苏羽没等她说完,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,直冲塔门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