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潘金莲自武松走后,但武松的身影总在脑中晃来晃去,这
心无落处,做事肯定心不焉,挑个门帘,叉竿都握不牢,这手中叉竿滑落正好打到一个路人的头上,书中是这样写的,“那人正待发作,回过脸来看时,是个生的妖娆的妇人,先自酥了半边,那怒气直钻过爪洼国去了。”这又是个一見钟情啊!
以潘金莲所处环境,她这一生见过象样的男人,大概也就只有武松和西门庆,这西门庆可不是武松,那可真是个潘,驴,邓,小,闲的主,人称西门大官人。
这西门庆自见到潘金莲,按他的话说,“自见了一面,却似收了我三魂七魄一般。“但他可不像清河县那帮闲汉堵在人家门口搔扰。而是找了一个王婆来给他穿针引线。
说起这个王婆可是个厉害的角色,她在潘金莲家隔壁开了个茶坊,可主业都是媒婆,还兼做牙婆。马泊六。这牙婆在宋代就是通过贩卖胭脂花粉接触大户人家,专为富豪或官家买卖妾室、婢女,并从中牟利。而马泊六就是指撮合男女不正当关系的中间人。这样的女人,也算是江湖人,按现在话说是个混社会的女人。
正是这个女人提出了泡妞五件套,这一是潘安的貌。二,是驴大的货,三是邓通的钱。四,小,绵里藏针的忍耐,五,闲,要有闲功夫,合称潘,驴,邓,小。闲。
有这五件套,即使在今天,也是泡妞神器,可巧的是这五件套,西门庆都占全了,比这五件套,武松显然不如西门庆。这西门庆换在今天也是众女子追逐的对象。
进而王婆提出“十分光”计谋,层层推进,堪称古代PUA教科书。而当奸情败露,是她轻描淡写的一句;“你们是要长做夫妻,短做夫妻?”,一句话将通奸升级为谋杀。她冷静地策划了投毒,善后所有细节,自巳却双手不沾血。
这个王婆令我们想到,德国作家哥德笔下《浮士德》里的魔鬼梅菲斯特。浮士德和恶魔梅菲斯特签定一个魔鬼契约,浮士德以灵魂换取欲望的满足,而浮士德在欲望中坠落,不过浮士德和魔鬼的契约是可以解除,那浮士德最终解除了这契约得到救赎。而王婆和潘金莲,西门庆定的是生死契约。这契约一定,这三人命运就纠缠在一起。不死不休,一同走向毁灭。
《浮士德》中的梅菲斯特是个带有形而上学色彩的魔鬼,他的作恶带有一种嘲讽上帝,挑战秩序。检验人性他自称是;“永远地作恶,反而成就善行力量的一部份。”。所以他的恶是有哲学的意味。
而王婆则不同,她的世界里没有哲学。只有赤裸裸算计和生存法则,她作恶的动机非常朴实;贪图西门庆的银子,她的名言;“入门休问荣枯事,观看容颜便得知,”。这是个魔鬼般的洞察力,道尽了她基于人性世故的精明。
与梅菲斯特“哲学之恶“比。王婆的恶就是“市井之恶“。王婆就是中国“市井版的梅菲斯特”,她将魔鬼的诱惑功能。完美地内化于一个茶馆老板娘的世俗身份之中。
有了这王婆的穿针引线,这潘金莲和西门庆自然就勾搭成奸。说实话,具有潘,驴,邓,小,闲的男人,有几个女人能挡得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