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勇推开家门时裤脚还沾着研究所的灰,手里捏着母亲那条“炖灵鸡”的短信。
他刚把鞋脱到一半就听见厨房传来“滋啦”一声怪响,像是铁锅煎蛋又像电线短路。
紧接着玻璃瓶碰撞声叮当乱响,接着是秦雪舟压低嗓音的倒数:“三、二——”
话没落音,轰的一声闷爆从灶台方向炸开。
他甩掉拖鞋直接冲进去,药篓都忘了摘。
厨房门被气浪顶得半开,浓烟夹着辣椒焦味扑面而来。
吊顶灯闪了两下熄了,只剩灶角一团暗红火苗舔着抽油烟机底壳。
林大勇抬手挡脸往前扑,嗓子眼呛得发紧:“姐!你没事吧!”
烟雾里咳了两声,秦雪舟踉跄着走出来,银白短发全炸成了蒲公英。
黑框眼镜歪斜挂在鼻梁上,镜片裂了道缝,白大褂前襟焦了三个洞。
她左手死死抱着笔记本,右手举着一支烧弯的温度计。
嘴里还在念叨:“峰值温度三百一十七度,反应持续四点八秒……”
林大勇一把拽她后退两步,头顶一块墙皮“啪”地砸在灶台上。
他反手抄起水池边的湿毛巾往火源拍,火星子溅到手臂烫得一哆嗦。
眼角余光扫见燃气表指针在抖,立刻弯腰拧紧阀门。
“别管火!”秦雪舟突然挣开他,指着炉后角落,“快看瓶子!还在反应!”
林大勇顺她手指看去,地上躺着个扭曲的玻璃罐,残液泛着幽紫光泡腾不止。
他认出那是昨天送检剩下的赤炎椒碎末泡的萃取液。
此刻液体正咕嘟冒泡,每鼓一个泡就喷出指甲盖大的蓝色火花。
“你拿这玩意儿炼丹?”林大勇声音拔高,“这是厨房不是实验室!”
秦雪舟抹了把脸上的灰,喘着气说:“民用设备极限测试必须实地验证。”
她说完又要往前凑,被林大勇一把拽住胳膊。
“数据再重要也得先灭火。”他抓起米缸倒扣在火苗上,“你当这是研究所啊?”
秦雪舟挣扎两下没挣脱,转头盯着冒烟的罐子急道:“原始记录不能丢!”
林大勇咬牙切齿:“你要死了才真是一笔糊涂账。”
两人拉扯间,那玻璃罐“砰”地又震一下,紫光猛地涨了一圈。
林大勇瞳孔一缩,本能侧身把秦雪舟整个挡在身后。
热浪贴着脊背扫过,他听见自己工装裤后袋发出“嗤啦”轻响。
回头一看,装系统提示卡的塑料膜被烤卷了边。
“完了。”他心里咯噔一下,这要是引燃了可没法上交。
秦雪舟却在这时候挣脱他,猫腰钻到灶台底下摸出个铁盒。
“样本容器有双层隔温层。”她咳嗽两声打开盒子,“核心数据保住了。”
林大勇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:“你早有准备还炸成这样?”
秦雪舟翻开笔记本快速记录,指尖沾着灰还在写:“操作参数偏差百分之七点三,证明家庭环境变量不可控。”
林大勇看着墙上熏黑的大片痕迹直咧嘴:“你这叫不可控?这都快上新闻了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他冲到窗边掀帘一瞧,一辆消防巡逻车正拐进小区路口。
“糟了。”林大勇转身抓秦雪舟肩膀,“外面来人了你还记数据?”
秦雪舟终于合上本子,灰扑扑的脸上眼睛亮得吓人:“实测数据比理论值高四成。”
林大勇想骂人又憋住,抓起桌上的锅盖塞她手里:“先装正常人。”
两人手忙脚乱收拾残局。
林大勇用扫帚把碎玻璃拢成堆,秦雪舟把烧变形的电磁炉推到橱柜后面。
他顺手扯下窗帘布盖住熏黑的墙面,秦雪舟掏出随身携带的酒精棉擦仪器编号。
警笛声停在楼下,脚步声踩着楼梯往上走。
“镇定点。”林大勇站到门口位置,深吸口气,“就说是油锅起火。”
秦雪舟扶了扶裂纹眼镜,忽然低声问:“我能说真实原因吗?”
林大勇瞪她一眼:“你想进调查组喝茶?”
敲门声响起时两人已经站定。
林大勇拉开门露出半张脸,门外站着两个穿防火服的队员。
“接到烟感报警。”左边那人举着手持仪,“十四栋三单元三楼东户,确认安全状况。”
林大勇赔笑点头:“不好意思啊师傅,炸辣椒呛着了。”
右边队员探头往里看,目光扫过厨房地面的碎渣。
“气味浓度超标三点六倍。”他皱眉,“刚才有没有明火?”
林大勇侧身挡住视线:“一点小火苗,毛巾扑灭了。”
秦雪舟突然从后面冒出来,声音平板:“实际燃烧面积约零点三平方米,持续时间一百四十秒。”
两名队员同时转头看她。
林大勇额头冒汗,赶紧接话:“我姐脑子不太好使,老犯迷糊。”
秦雪舟推眼镜要反驳,被他一把按住肩膀往下压。
左边队员记了笔录递过来签字。
“下次注意通风。”他收起本子,“再响警报就得开整改单了。”
林大勇连连点头送出门外,直到听见电梯“叮”地关上才松口气。
他转身就看见秦雪舟蹲在厨房角落,正用镊子夹取玻璃罐里的黑色结晶。
“你还搞?”林大勇冲过去夺工具,“人都来查过了!”
秦雪舟抬头,烟灰混着汗水在脸上划出两道沟:“活性残留物半衰期超过预期。”
林大勇顺着她视线看向炉后,那团紫光非但没灭,反而开始缓慢脉动。
每次跳动都在瓷砖上投出蛛网状裂纹,边缘还冒着细小电弧。
“这玩意儿要炸第二次?”他后退半步,右眼皮突突直跳。
秦雪舟却往前凑得更近,鼻尖几乎贴到发光体:“能量频率和我的脑波同步了。”
林大勇一把将她拖回来,顺手抄起拖把杆捅向发光罐子。
“别碰!”秦雪舟尖叫,“会引发共振!”
话音未落,拖把杆尖端碰到罐身,整团紫光“嗡”地膨胀一圈。
天花板日光灯管接连爆裂,窗玻璃出现放射状裂痕。
林大勇只觉得胸口一闷,像是被无形手掌攥住心脏。
他踉跄后退撞翻椅子,眼角瞥见系统卡片在裤袋里泛起微光。
秦雪舟趴在地上护住铁盒,嘶声喊:“关窗!切断所有金属导体!”
林大勇连滚带爬扑向窗户,指甲抠进窗槽往上推。
老旧滑轨“嘎吱”作响,玻璃移了半寸突然卡死。
背后紫光越发明亮,他能感觉到热浪贴着脚跟追上来。
裤袋里的卡片越来越烫,像是在催他做决定。
秦雪舟这时竟又往回爬,伸手要去够记录仪。
“你疯了!”林大勇反手把她小腿抱住,“命比数据重要!”
她挣扎着指向三米外的墙角:“备用电池包!断电前导出数据!”
紫光已经漫到地板中央,拖把杆熔成了一滩铁水。
林大勇咬牙摸出系统卡片,指尖刚触到表面就弹出虚拟界面。
兑换列表第一行赫然写着:微型结界符(一次性),消耗五十贡献值。
他盯着数字发怔,上次上交灵稻种子才攒了三十七点。
秦雪舟的喊声穿透轰鸣:“左侧第三块地砖松动!能撬开埋线!”
林大勇猛地想起什么,撕开裤脚布条缠住发烫的卡片。
他冲到墙角拔起变形的菜刀,刀尖插进地砖缝隙猛力一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