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零七分，阳光刚爬上阳台的水泥边沿。
林大勇端着空碗从厨房出来，顺手把碗放进水槽。
他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花架。
昨天还琢磨着晒被子有没有地方搭。
今天这架子倒是派上用场了。
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门推开，周素琴拎着三个红盆进来，鞋都没换就往阳台走。
“让让，灵植入户，注意避让。”
林大勇赶紧侧身。
她把盆一个一个摆在花架上，动作轻得像放鸡蛋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凑近看。
一盆叶子尖长，边缘带锯齿，叶面泛着淡淡青光。
第二盆圆叶厚实，茎秆透出紫红。
第三盆矮小茂密，叶片细碎，轻轻一碰就散发清凉气。
“灵辣椒、灵番茄、灵薄荷。”她拍了下手，“阳台变灵田，自给自足。”
林大勇眼皮跳了下。
“这合规吗？”
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。
上次私自用半株灵参给邻居退烧，系统警告音响了三分钟。
“你又不是特工，紧张啥。”她歪头笑，“合规，我走的是‘家庭科研试点’通道。”
“啥通道？”他皱眉。
“后勤资源科新批的民生项目。”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，“每户限申一项，优先家属。”
“咱家也算试点？”他还是不信。
“怎么不算。”她放下杯子，“你妈是备案受益人，你是核心贡献者，我是执行审批人。”
“这不成了自己批给自己？”他嘀咕。
“流程全在系统留痕。”她掏出手机晃了晃，“申请编号已生成，物资流向可追溯。”
林大勇盯着那三盆植物。
灵辣椒的叶子微微颤动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真能在家种？”他问。
“又不是炸药包。”她笑出酒窝，“能吃能闻还能净化空气，多好。”
“要是长歪了呢？”他忍不住说。
“长歪了我负责。”她把保温杯塞进抽屉，“活不了算我的，丰收了归大家。”
林大勇没再说话。
他知道素琴做事有分寸。
当年她为了给他换个灵米蒸锅，硬是填了八张表跑了五趟审批厅。
最后锅拿到了，她还在备注栏写上“请勿效仿”。
这种人不会拿原则开玩笑。
“那你签字时不怕被查？”他问。
“怕啊。”她理了理卷发，“所以我写了三千字可行性报告。”
“谁看啊？”
“秦雪舟看。”她眨眨眼，“她说数据扎实，建议推广。”
林大勇咧嘴笑了。
原来早就过了科研组那一关。
“所以你是借公事办家事。”他说。
“公私两便嘛。”她拍拍他肩，“你体质提升了，也得改善伙食结构。”
“医生都说我现在像特种兵。”他活动肩膀，“咔”地一声脆响。
“特种兵也得吃菜。”她指着灵番茄，“这玩意维C含量是普通番茄三十倍。”
“那辣椒呢？”他指着那盆最精神的。
“提神醒脑，促进代谢。”她说得一本正经，“科研组试过，含一片叶子，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十五。”
“你确定不是为了做辣子鸡才批的？”他怀疑地看着她。
“我可是公职人员。”她挺胸，“一切为了人民群众舌尖上的安全。”
林大勇摇头。
这理由编得比赵铁柱写的新闻稿还顺。
但他心里那根弦松了。
只要不违规，不给国家添乱，家人过得好点，他没意见。
“那薄荷呢？”他指最后一盆。
“安神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晚上睡不好，泡茶喝。”
林大勇看着那盆小小的绿植。
叶片在晨光里泛着柔光。
他知道素琴不是心血来潮。
她是把能想到的都安排上了。
“你上班不迟到？”他问。
“提前一小时出门。”她看了看表，“正好顺路提货。”
“下次别这么冒险。”他说。
“这叫合理利用政策。”她拿起保温杯往门口走，“记得把盆往南边挪挪，晒太阳。”
“你不说我也知道。”他跟到玄关。
“真知道？”她回头笑，“第一周每天拍照打卡，我要检查。”
“你还监控我家？”他装作生气。
“家庭试点，必须留档。”她拉开门，“下周可能还有灵香菜，想吃不？”
“你批你就得管饭。”他喊住她。
“成。”她摆摆手，“丰收了请你吃灵椒炒蛋。”
门关上了。
林大勇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走到阳台。
三盆灵植静静立在花架上。
阳光斜照进来，洒在叶片上。
灵辣椒的锯齿边闪着微光。
他没去碰，也没挪位置。
就那么看着。
风吹进来，叶子轻轻晃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阳台不像要种菜。
倒像是种了个希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