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二十九分，林大勇还在床上翻了个身。
被子刚裹紧，房门就被敲了三下。
“起床。”外面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报时广播，“早餐六点三十分，迟到一分钟加练五百米。”
他把头埋进枕头里，小声嘀咕：“我又不是特战队新兵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门把手转动。
林红缨穿着作战服走进来，右臂义肢关节发出轻微的金属咬合声。
她走到窗边，啪地拉开窗帘。
阳光直射进来，照得他眯起眼。
“今天是条例执行第一天。”她说，“所有项目按计划推进。”
林大勇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。
厨房已经飘来香味。
他趿拉着拖鞋蹭到餐桌前，看见桌上摆着三个餐盘，每样食物旁边都贴了标签。
灵粮粥150克，热量210大卡，灵气吸收率37%。
蒸蛋两个，蛋白质14克，含微量灵参精华。
灵蔬沙拉80克，碳水比1:3，标注“不可挑食”。
他还想说什么，林红缨已经坐到了对面。
她看了眼手表：“现在是六点三十一分零七秒。”
“我这就吃！”他赶紧拿起勺子。
第一口粥刚进嘴，就发现温度正好。
不是太烫也不是太凉，像是提前测过十几遍。
他偷偷抬头看姐姐，她正盯着他手里的勺子。
“咀嚼次数不少于二十下。”她说，“消化效率影响修炼基础。”
他差点把勺子摔了。
“姐，我是你亲弟弟吧？”
“是。”她点头，“所以更要严格。”
他低头扒饭，动作慢吞吞。
吃到一半，忍不住抱怨：“这哪是吃饭，这是上体检课。”
林红缨没理他，从作战服内袋抽出一张纸，轻轻放在桌角。
纸上是一张体检报告复印件。
他扫了一眼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肾上腺素水平异常波动。
骨骼微损累积程度达三级预警。
神经应激反应阈值下降百分之十八。
这些都是事务部内部监测数据，普通人根本看不到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的？”他问。
“你上次上交火属性玉简那天。”她说，“系统响的时候，你心跳飙到一百九。”
他放下勺子。
原来每次冒险，都被她记在心里。
“我不怕这些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声音低了些，“可我怕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他重新拿起勺子，把剩下的饭菜全吃了。
连沙拉叶子都没剩。
吃完后抹了把嘴：“那中午能加个鸡腿不？”
“可以。”她说，“条件是上午完成两组体能训练。”
“成交。”他咧嘴一笑。
中午十二点整，客厅电视准时关闭。
林红缨站在遥控器旁，面无表情。
“午餐时间。”她说。
他正窝在沙发上看新闻回放，闻言叹了口气，起身走向餐厅。
餐桌上已经摆好饭菜。
主食是灵米配糙米饭，比例四六开。
炖牛肉切块称重，精确到克。
旁边还有一碗汤，标签写着“补钙强骨汤，必喝”。
他坐下就问：“晚上那顿，能不能多加块肉？”
林红缨抬眼看他。
他知道这是她在等理由。
“我想把体质提上去。”他说，“以后出任务也少让你担心。”
她沉默几秒，终于点头：“可增加二十克瘦肉。”
“条件呢？”他苦笑。
“晚饭后做三组核心训练。”她说，“平板支撑不低于三分钟。”
“行。”他夹起一块牛肉，“姐，你说你要不当队长，去搞营养学，估计能拿国家奖。”
她没笑，但眼角动了一下。
傍晚六点二十五分，他故意赖在沙发上刷手机。
离晚餐还有五分钟，他装作没看见时间。
林红缨没说话，走过来直接拔掉电源。
电视黑屏。
她抬起左手，把手表举到他眼前。
指针距离六点三十分还有两分钟。
他耸肩：“知道了长官。”
站起来往洗手间走。
洗完手回来，饭菜已经上桌。
这一顿他吃得格外认真。
每样菜都吃了八成以上。
饭后林红缨递来一杯温水。
“明天起，晨跑路线加五百米。”她说。
他叹气：“就不能让我喘口气？”
“能。”她说，“只要你体检数据达标。”
他翻白眼：“那你先把报告收好，别老拿这个压我。”
她这才把复印件折好，塞回作战服内袋。
两人坐在客厅，谁也没开电视。
窗外天色渐暗，路灯亮起。
巡逻车的声音从墙外传来，规律而平稳。
“其实你不用这么狠管我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靠在沙发上，闭了会儿眼，“可你是唯一活着的家人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小时候父母走后，是大姐带着他们熬过来的。
她本可以丢下他，去过自己的生活。
可她没有。
“那以后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咱们定个新规矩？”
“说。”
“你不许再偷偷调我体检数据。”他说，“有事咱当面讲。”
她睁开眼，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可以。”她说，“但你必须按时吃饭。”
“成交。”他伸出手。
她和他碰了下手掌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像签作战协议。
他起身准备回屋换衣服。
“晚上训练别偷懒。”她在后面说。
“知道啦！”他回头喊，“长官！”
走进卧室，他从柜子里翻出运动服。
换上后对着镜子看了看。
肩膀比以前宽了，手臂线条也明显起来。
这三个月规律饮食，确实有效果。
拿起水杯走出房间时，他看见林红缨坐在沙发上，正低头看一份菜单。
应该是明天的食谱。
她手指划过纸面，时不时停顿，在某个菜品上画圈。
灯光照在她脸上，显得很安静。
他没打扰她，径直走向客厅中央。
“报告长官！”他站直，“林大勇准备完毕，请指示！”
她抬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开始吧。”她说，“先热身十分钟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原地踏步开始活动身体。
膝盖、脚踝、肩颈，一个个部位慢慢激活。
林红缨坐在沙发上，目光一直没离开他。
他知道她在看。
不是监督，是守护。
五分钟后，他停下热身，开始做第一组平板支撑。
下巴贴地，腰背挺直，全身绷紧。
撑到两分钟时，手臂开始发抖。
“坚持。”她淡淡道。
他咬牙继续。
三分钟后，他瘫在地上喘气。
“合格。”她说，“休息三十秒，下一组。”
他翻个身，望着天花板。
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。
突然笑了。
“姐，你说我要是真成了战斗员，你能退休不？”
“不能。”她说，“我还得看着你别乱来。”
他嘿嘿笑了两声，爬起来准备第二组。
客厅灯光明亮，映着他额头的汗珠。
林红缨坐在原位，手里还拿着那份菜单。
她轻轻翻页，在“晚餐：灵菇炖鸡”旁边打了个勾。
然后又添了一句备注：可适量加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