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狐狸的耳朵竖得笔直。
它的身体微微前倾,三根尾巴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在身后猛地炸开然后又迅速收拢,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。
梓洛:这么幸福的吗?雌主要带我去她家!
然后它迈着小碎步走过来,走到她脚边,侧过头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。
力道不轻不重,角度不偏不倚,蹭完之后还停留了一小会儿,把脸颊贴在她的小腿骨上,像是在确认某种温度。
云舒轻轻笑了一声,伸手把小狐狸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它的身体比看起来要重一些,毛发的厚度超出了视觉预估,手指陷进绒毛里,触感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柔软。
小狐狸的四隻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,然后乖乖地收拢,身体微微蜷起,窝进她的臂弯里,和那只黑色小猫咪并排躺着。
小猫的反应堪称精彩。
它先是愣住了,整只猫僵在原地,像是没想到这个位置会被别人占领。
然后它的耳朵压平,尾巴炸开,嘴巴张开露出四颗闪亮biubiu的尖牙,发出一连串急促的、充满敌意的嘶嘶声。
它伸出爪子朝小狐狸的方向挥了挥,爪垫张开,露出粉色的指甲,但没有真的抓下去。
但是,小狐狸对此的回应是,把脑袋往云舒的胸口又拱了拱,三根尾巴舒展开来,其中一根刚好搭在小猫的背上,像一条紫色的毛毯。
不是故意的,但也绝对不是无意的。
小猫咪:一直在挑衅……怒气UPUPUP……
小狐狸:什么?不知道,我只知道傻猫一直在瞪我,但是他的威胁毫无作用。
云舒没有注意到这场无声的交锋。
她一手托着小狐狸,一手按住几乎要跳起来的小猫,正准备转身往庄园的方向走,身体忽然顿了一下。
一股精神波动从极远的地方传来。
不是声音,不是画面,而是一种感知层面的、只有虫母之间才能相互感应的频率。
那道波动的质感陌生又熟悉,陌生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和这个个体进行过直接的精神交流,熟悉是因为那股精神力的本质和她同源。
是虫母。
而且是老虫母,她在试图联系自己,和自己取的精神联系。
云舒的脚步没有停,表情也没有变。
她的手臂依然稳稳地托着小狐狸,指腹依然轻轻地按着小猫的背,整个人看起来只是一个刚从匹配中心办完事准备回家的普通雌性。
但在她的意识深处,一把无形的锁被拧紧了。
老虫母在找她。
但是不是精确的追踪,而是把一种独属的精神探测投入大海。
这种精神交流只有虫母之间可以感知到,就连现如今最先进的技术也检查不出来。
所以老虫母才可以肆无忌惮的把传输一阵一阵的精神力波动,不过云舒不作回应的话,她就只能像瞎了眼的野兽在黑暗中四处嗅探,不知道猎物在哪里,但知道猎物存在。
云舒把这个信息归档。
优先级:高。
但不紧急。
老虫母还没找到她,而她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。
她逐渐加快脚步。
小狐狸在她怀里动了动,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映着午后的阳光和她微微收紧的下颌线。
小狐狸的尾巴轻轻晃了晃,像是在问“你怎么了”。
云舒低头看了它一眼,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,没有说话。
小狐狸的眼睛眯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咕噜声,把脑袋重新埋进她的臂弯里。
一个快要死去的虫母,会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变得极其敏感,也极其危险。
她会不择手段地确认新生虫母的位置,要么在死前将其吞噬以延续自己的生命,要么在死后让整个虫族面临权力真空。
无论哪种情况,对她来说都不是好消息。
但现在想这些没用。
老虫母还没找到她,而她在兽人联邦的合法身份已经稳固了。
弗拉卡斯的匹配手续办好了,日常生活的框架搭起来了。
小狐狸的尾巴缠上了她的手腕,毛茸茸的,软软的,带着一点温热。那根尾巴尖上有一小撮颜色最深的、几乎发黑的绒毛,在她腕骨的凹陷处轻轻蹭了蹭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关于老虫母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