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川刚踏回联队文书房。
三名暗哨紧跟着进门。
分站房门左右，视线一直盯着他。
副官守在案头，手指按在劳工征用登记册上，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城里家家户户铁器硝磺全被搜走，山里游击队断了外购炸药渠道，凑不出起爆用料。”
陆怀川手指点住机场基建栏。
“改调配文书，空出十个基建修补名额，全部安排进跑道、密室修缮班组。”
副官拿出拓好公章的空白通行纸。
“凭空增补十人，大岛核对名册容易起疑，标注抢修细菌储存区，以航弹安全为由报批，他不会驳回。”
陆怀川填好身份户籍。
用工事由套日军军备维护，看不出问题。
三名暗哨扫过文书，红印流程齐全，彼此对视，没起疑心。
陆怀川把文书贴身收好。
“现在归档报备机场守备队，明日一早劳工入工，只提墙体修缮，不必细说增补人数。”
副官拿着卷宗出门。
两名暗哨跟着，一人留屋里寸步不离。
陆怀川翻出机场驻防卷宗，全程默记，不留字迹。
卷宗写明机场一百二十名防空宪兵，分三班轮换，零点至两点停机坪与铁丝网兵力拆分，地下细菌密室仅四人看守，两小时无交叉巡逻。
原样归卷。
他以防务核查动身前往机场，随行宪兵跟在身后。
街巷农具堆成小山，宪兵入户搜掠，拖拽百姓押往拘禁棚，农户稍有争辩就被呵斥推搡，陆怀川目不斜视穿行而过。
机场岗哨见巡查腰牌立刻放行，两名伪军在前引路。
陆怀川绕着铁丝网走，停机坪围墙，燃油库通风口，密室排气管道，几处薄弱地方全数记牢。
守备中队长迎上来，脸上绷着。
“巡查官专程核查，城内出了什么风声？”
“四座支线油库查出安保漏洞，田中下令所有军备据点逐一清查，机场囤积细菌航弹，不能例外。”
中队长脸色变了。
“机场兵力充足，轮岗无间断，不会有问题。”
陆怀川指着开裂的密室外墙。
“墙体裂痕直通山林，一旦游击队潜入，航弹尽数损毁，秋季扫荡直接作废，此事我会汇报联队与特高课。”
中队长赶紧领路同去面见大岛，申请增派守备宪兵。
营房内大岛抬头。
“机场核查，查出什么毛病？”
中队长加快语速。
“密室墙体有隐患，遇袭则第二批航弹毁掉，扫荡计划搁置，恳请增兵。”
大岛皱眉头。
“油库刚调走两百宪兵，城内机动兵力人手不够，机场增人，磨坊地窖原液库房就没人看了。”
二人争来争去。
大岛写下增兵申请，加急送往特高课。
田中见文书火上来。
“大岛光顾机场，不管铁道补给，油库失守坦克重炮全部趴窝，扫荡没法打。”
他批了，从机场夜间防空宪兵抽调六十人分派四座油库，夜间值守直接减半，传令马上调兵。
大岛看完批复火气上来，当即传令机场撤走半数夜间宪兵。
陆怀川在门外听完传话，转身走开。
随行宪兵将二人争权调兵的对话传回特高课。
他绕到工地铁丝网拐角，等候的劳工联络员凑过来。
“全城搜硝磺火药，我们找不到爆破原料。”
“明日持文书入工，工地废弃碎石、断钢筋分批藏进密室夹层，日军只查火药，金属废料不会查。”
陆怀川口述说了一遍位置：“停机坪东侧围墙，燃油库后门，密室顶部排气孔墙体最薄，零点至两点防空兵力拆分，密室仅四人值守，两小时完整盲区，消息分批送进山。”
联络员记下后钻进流民群撤离。
伪军小队长凑过来。
“铁道弟兄已经说好，听见爆炸声就撤，机场值守弟兄也能配合。”
“只做内线接应，别提前暴露，等铁道伏击结束再筹划爆破。”
伪军点了一下头，退回岗哨。
陆怀川路过支线油库，两百新增宪兵搭建外围岗亭，库房内部油料区仅五名日军看管。
里面空得很。
他走到铁道废弃水管旁，长短敲击管壁送出摩斯密讯，完整传递劳工安排、兵力空窗、爆破点位。
敲完擦净管壁印记，三名暗哨赶来，只看见他站在铁道边，出声提醒返程登记核查记录。
陆怀川随暗哨回城。
杂货铺陈国栋对照水缸水位拆解密讯，分三路送往游击队，中村药房，山道伪军内线，渠道互不牵连。
药房郎中看完情报，马上嘱咐学徒暂停药材外送，预留草药供给山里伤员，通知所有药材中转站静默隐蔽。
城郊游击队连夜在油库外围树丛，土坡搭建伏击阵地，只等细菌军列驶入隧道一块动手。
返回文书房，副官递上兵力调配回执。
“调人文书归档完毕，机场夜间守备少了三成，密室值守大片空缺。”
陆怀川把回执塞进档案底层。
“铁道伏击网布好，机场内线全部到位，日军陆路、空中两条细菌补给命脉都掐住了，支线油库外头看着严实，里头空得很，游击队阵地全部就位，随时能断坦克油料。”
窗外宪兵搜捕声响不断，城郊拘禁棚哭声隐约传来。
“后天细菌原液军列过隧道，一旦送入磨坊地窖，再想毁细菌武器就晚了。”
副官愣了一会儿。
“田中今夜审中村，城内药品中转站随时可能暴露，山里伤员缺药难撑。”
陆怀川敲了两下桌子。
“今夜传话游击队提前转移铁道、机场周边百姓，避开爆破伤到人；明日劳工入工，趁这趟把航弹存放位置标清楚。”
“我立刻分三路送消息，不留纸质痕迹。”
副官收好文书出门，三名暗哨守住房门，全程盯紧陆怀川，没看出破绽。
铁道伏击网落地。
十名潜伏劳工拿到机场长期出入权限，靠工地废料绕过全城炸药搜查，预埋渠道打通。
田中大岛内斗拆了防空兵力，每天两小时守备空窗，三处薄弱处同步送进山。
支线油库兵力都堆在外面。
里面空着。
游击队伏击阵地全部到位，只等军列经过动手。
但磨坊地窖新增坦克小队守着严，第二批原液一旦入库，日军就能空投航弹，整片山区百姓都得遭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