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西篇:师大画室异闻
书名:野语怪谈:各地民间灵异故事录二 作者:我始钟无艳遇 本章字数:5386字 发布时间:2026-07-24

我在江西师大美术院读了四年,用过的画纸堆起来比人还高,耗损的画笔能装满两个收纳箱,可唯独老画室里的那些石膏像,成了我这辈子都不愿触碰的噩梦。

美术院的老画室藏在校园西北角,紧挨着废弃的老图书馆,是一栋两层的红砖小楼,墙面上爬满了干枯卷曲的爬山虎,风一吹,枯藤摩擦墙面的 “窸窸窣窣” 声,像极了有人在暗处用指甲轻轻挠着墙皮,细碎又瘆人。楼建了有些年头,比学校里的新教学楼阴冷得多,哪怕是盛夏正午,阳光最烈的时候,推开画室的门,一股裹着松节油和潮湿霉味的凉气,也会顺着脚踝往上钻,瞬间浸透骨髓,让人打个寒颤。

我们美术院的学生,大多不爱去老画室,除非是赶作业赶得急,新画室位置全被占满,才会硬着头皮往那边跑。不为别的,就因为老画室里常年流传着石膏像自行移位的传闻。

起初我只当是学长学姐编出来吓唬新生的段子,毕竟画室里的石膏像少说有二三十尊,大卫、维纳斯、伏尔泰、马赛曲战士,大大小小摆了满满一屋子,平日里难免有人挪动位置后忘了归位。可直到我亲身经历了那些怪事,才知道有些传闻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。

那是大二上学期的深秋,我们专业要交一幅石膏像素描期末作业,新画室的石膏像被占得满满当当,我和同寝室的小琳没办法,只能抱着画板和画架,硬着头皮往老画室去。

那天下午,天阴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,飘着细细的冷雨,打在红砖墙上,发出 “嗒嗒” 的轻响。门是老式的实木门,推开门的瞬间,“吱呀 ——” 一声刺耳的哀嚎从生锈的合页里钻出来,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绕了两圈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画室里没开灯,只有几缕微弱的天光,透过蒙着厚厚灰尘的窗户挤进来,落在那些石膏像的轮廓上,明暗交错间,原本呆板的石膏像,竟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

我们选了靠窗边的位置,我挑了一尊一米多高的大卫石膏像,小琳则选了旁边的伏尔泰。

那天我们画到很晚,直到校园里的熄灯铃响了,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,才匆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
临走前,我特意回头扫了一眼画室:大卫稳稳摆在画架正前方,距离我坐的椅子刚好两米远,伏尔泰在大卫左侧,两尊石膏像之间隔着半米的空隙,其他大大小小的石膏像,也都规规矩矩待在各自的位置上,没有丝毫异常。我和小琳锁好画室的木门,快步逃离了这栋阴冷的小楼,身后的红砖建筑在夜色里缩成一团,像一头沉默蛰伏的巨兽,静静蹲在校园的角落里,目光沉沉地盯着我们的背影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和小琳天不亮就赶到老画室,想趁着人少赶紧补完素描。可推开门的那一刻,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昨天我摆放大卫的位置空荡荡的,那尊几十斤重的大卫石膏像,竟然被挪到了画室正中央的画架上,而原本摆在正中央的马赛曲战士,却被移到了我昨天坐的椅子旁边,底座紧紧贴着椅腿,像是有人刻意放上去的。小琳也吓得尖叫一声,手指着她的伏尔泰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我的伏尔泰…… 它怎么跑到窗户边上去了?昨天明明在大卫左边,连角度都没动过!”

我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恐惧,快步走到画室中央,伸手摸了摸大卫石膏像的底座。底座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尘,平整光滑,没有丝毫被拖拽过的划痕,可它明明换了位置。

这尊一米多高的石膏像少说也有五六十斤重,就算两个成年人合力抬,也得费点力气才能挪动,更何况是在门窗紧锁的画室里。

我们又慌乱地检查了其他石膏像,发现不止大卫和伏尔泰,就连角落里几尊不起眼的小型石膏像,也都被挪动了位置 —— 有的转了角度,有的换了摆放的画架,整个画室里的石膏像,像是被人刻意重新排列过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,在深夜里悄悄摆弄着这些冰冷的石膏。

“会不会是有人半夜偷偷进来了?” 小琳缩在我身后,声音怯生生的。

我摇了摇头,老画室的钥匙只有美术院的任课老师和几个班长有,我们班长前一天晚上和我们一起离校,根本不可能折返。而且画室里的颜料、画笔、画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,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,不像是有人闯进来的样子。

我们俩不敢再多待,连画板都顾不上拿,跌跌撞撞跑出了老画室。那天之后,我们再也不敢踏足那栋小楼,哪怕作业完不成,也宁愿在新画室里挤位置,或者熬夜在寝室画速写,也不愿再靠近那片阴冷的角落半步。

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,我们刻意避开老画室,可那些诡异的传闻却在校园里越传越玄乎。

有个大三的学长,因为要准备考研作品集,不得不每天晚上去老画室画画。他说每天画到十一点多,画室里就会传来轻微的 “沙沙” 声,像是石膏底座摩擦地面的声音,细碎又清晰,可每次抬头看,画室里都静悄悄的,所有石膏像都安安静静摆在原地,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晃动。

有一次他画到深夜,起身去墙角倒水,无意间瞥见画室墙上的镜子里,有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在缓慢移动,身形和大卫一模一样,正从画架旁慢慢挪向窗户边,可他猛地回头,画室里依旧空无一人,大卫石膏像稳稳立在原地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镜子里的幻象。

还有个大一的学妹,有天晚上下晚自习路过老画室,无意间透过窗户往里看。那天晚上月亮很亮,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画室,照亮了里面的轮廓,她清楚地看到,一个和大卫石膏像一模一样的高大身影,正缓缓转动着头,僵硬地朝着窗外看。石膏像的眼睛空洞无物,却像是有目光落在她身上,冰冷刺骨。

学妹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跑回了寝室,当晚就发起了高烧,烧得胡言乱语,嘴里反复念叨着 “石膏像动了”“大卫看我了”,烧了整整三天才退。从那以后,她再也不敢靠近老画室半步,甚至连校园西北角都绕着走。

校园里关于老画室的说法越来越多,有人说那些石膏像是用民国时期的真人骨粉混着石膏做的,吸了几十年的阴气才有了灵性;也有人说,老画室的位置早年是学校的乱葬岗,建校时迁坟不彻底,那些石膏像就是专门用来镇住底下亡魂的,挪动了它们的位置,就等于惊扰了底下的阴魂,引来了祸端。这些传闻听得我心里发毛,而更让我觉得不对劲的,是校园里正大广场的八根石柱和桃李鼎。

正大广场在学校正中央,是我们平时上早自习、举办大型活动的地方。广场上立着八根粗壮的汉白玉石柱,每根都有十几米高,柱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,顶端雕着神兽图案,看起来庄严肃穆。

广场正中央摆着一尊巨大的铜鼎,就是人人皆知的桃李鼎,鼎身刻着 “桃李鼎” 三个大字,还有一篇《桃李铭》,寓意学校桃李满天下。

我刚入学的时候,就听辅导员随口提过,正大广场的布局是请人专门看过的,八根石柱和桃李鼎不只是景观,还有镇邪的用处。当时我只当是玩笑话,可自从老画室怪事频发后,再看正大广场的石柱,总觉得它们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压抑感。

有一次,我和小琳去正大广场上自习,特意坐在桃李鼎旁边的石凳上,想借着这里的人气驱散心里的阴霾。无意间抬头,我瞥见八根石柱顶端的神兽图案,竟然都齐齐朝着老画室的方向,兽眼圆睁,獠牙外露,像是在死死盯着那栋红砖小楼,压制着里面的东西。那天下午,天突然变了脸,狂风骤起,吹得广场上的树叶 “哗哗” 作响,风吹过八根石柱的缝隙,发出 “呜呜” 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,又像是神兽发出的警示,凄厉又瘆人。

桃李鼎的鼎口突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雾,雾气薄薄的却久久不散,缭绕在鼎身上,顺着鼎口缓缓蠕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鼎里苏醒,正慢慢往外探。我和小琳吓得脸色发白,赶紧收拾好书本,连滚带爬逃离了正大广场,连头都不敢回,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冰冷的目光,死死盯着我们的背影。

真正让我毛骨悚然、至今想起来都后背发凉的,是大三下学期的一个深夜。那天我要赶一幅省级参赛的作品,新画室里没有合适的石膏像,实在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独自去了老画室。

那天晚上没有月亮,也没有星星,校园里黑漆漆的,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发出昏黄微弱的光,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跟着。

我抱着画板快步跑到老画室,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,像是冰窖里的寒气瞬间裹住了全身,连呼吸都带着凉意。我颤抖着打开画室里的灯,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地照亮了整个画室,那些石膏像在灯光的映照下,轮廓变得格外狰狞 —— 大卫的眼神空洞却锐利,像是在死死盯着我;伏尔泰的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带着一抹诡异的冷笑;所有石膏像的目光,仿佛都汇聚在我身上,冰冷又阴森。

我强压着心里的恐惧,走到画架旁摆好石膏像,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画画。

画到深夜十二点多,画室里突然传来轻微的 “吱呀” 声,像是有人在挪动椅子。我心里一紧,停下手里的画笔抬头看,画室里静悄悄的,只有我一个人,所有椅子都安安静静摆在原地,没有丝毫动静。

“应该是风吹的吧。”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,重新拿起画笔继续作画。

可没过多久,那声音又响了起来,这次不是 “吱呀” 声,而是 “沙沙” 声,像是石膏摩擦地面的声音,从画室的角落里清晰地传出来。

我猛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角落看去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

只见角落里的一尊小型石膏像,正缓缓地从画架上往下挪,石膏底座摩擦地面,发出清晰的 “沙沙” 声,一点点朝着画室中央移动,动作缓慢却坚定,没有丝毫卡顿。

我吓得浑身发抖,手里的画笔 “啪嗒” 一声掉在地上,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画室里回荡,格外刺耳。

那尊石膏像像是被这声响惊动了,挪动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,静静地摆在原地,可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,它的头部缓缓转了过来,空洞的石膏眼窝正对着我的方向,像是在打量我,又像是在警告我。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,瞬间浸透了全身。

我想跑,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,根本迈不动步子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尊石膏像再次缓缓朝我挪动过来,每动一下,“沙沙” 的摩擦声就像是敲在我的心上,刺耳又恐怖。就在这时,画室里的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,“滋滋” 的电流声刺耳难忍,灯光忽明忽暗,把那些石膏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在墙面上扭曲晃动,整个画室里都透着一股诡异阴森的气息,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。紧接着,画室的门口传来了 “咚咚、咚咚” 的敲门声,节奏缓慢而沉重,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冰冷坚硬的石膏手轻轻敲着木门,每一声,都敲得我心胆俱裂。

我吓得尖叫一声,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不敢再看也不敢再听。

过了不知道多久,敲门声停了,灯光也不再闪烁,画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我缓缓睁开眼睛,颤抖着看向四周 —— 那些石膏像都安安静静摆在原地,刚才挪动的那尊小型石膏像,也回到了角落里的画架上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。

可地上掉落的画笔,还有我浑身浸透的冷汗,都在清清楚楚地提醒我,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
我不敢再多待一秒,捡起地上的画笔,抱着画板疯了一样跑出老画室,连画室的门都忘了锁。

冰冷的风灌进衣领里,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冷,只有心里的恐惧在疯狂蔓延。我一路狂奔朝着正大广场的方向跑去,潜意识里觉得,只有靠着八根石柱和桃李鼎,我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全感。

深夜的正大广场静得可怕,只有八根粗壮的石柱和中央的桃李鼎静静矗立在夜色里,像是沉默的守护者,又像是冰冷的镇压者。我跑到桃李鼎旁边,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后背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,衣服湿乎乎地贴在身上,黏腻又冰冷。

我抬头看向八根石柱,昏黄的路灯照在石柱上,柱身的纹路格外清晰,顶端的神兽依旧朝着老画室的方向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桃李鼎的鼎身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,厚重又沉稳,刚才在画室里感受到的刺骨寒意,到了这里竟慢慢消散了。我突然想起辅导员说过的话 —— 八根石柱镇八方阴气,桃李鼎汇聚阳气。难道刚才那些石膏像停下动作,是因为感受到了正大广场的镇压之力?

就在这时,我无意间瞥见老画室的方向,有一道微弱的白光一闪而过,像是有人在里面开了灯,又像是石膏像的眼窝在黑暗中闪着光。我心里一紧,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往那边看。

我在正大广场坐了整整一夜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晨光洒满整个广场,才敢起身离开。那天之后,我再也没有踏足过老画室,哪怕是毕业答辩选主题,也宁愿换题材重画,也不愿再提起那里的石膏像。

毕业那天,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离校,临走前最后一次去了正大广场。看着八根石柱和中央的桃李鼎,心里百感交集。我遇到了美术院的老教授,他在学校教了三十多年书,对校园里的传闻比谁都清楚。我鼓起勇气问他,老画室的石膏像是不是真的有问题,正大广场的石柱和鼎,是不是真的用来镇邪的。

老教授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又沙哑:“老画室那栋楼,确实有些根由。建校的时候,西北角那片是旧坟地,迁坟的时候有些没迁干净,就留在了底下。那些石膏像是建校初期请老工匠做的,里面掺了些朱砂和陈年糯米,本是用来安魂镇阴的,年头久了,吸了阴气,就有了些异动。至于正大广场的八根石柱和桃李鼎,是按八卦方位布的局,八柱镇八方阴气,铜鼎聚中正阳气,这么多年一直压着西北角的阴邪,校园里才能太平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那些石膏像平白无故是不会动的,只有底下的亡魂被惊扰了,它们才会移位示警。你们那次看到石膏移位,多半是前几天有人在画室里打翻了松节油,渗进地板扰了底下的安宁。幸好有广场上的镇物压着,才没出什么大事。”

我听得后背阵阵发凉,原来那些荒诞的传闻全都是真的,原来我们每天行走的校园,一直被这样一个风水局默默守护着,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。

离开学校的那天,我最后看了一眼西北角的老画室。红砖小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,爬山虎的枯藤依旧爬满墙面,风一吹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可我知道,那平静的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诡异,那些石膏像依旧静静立在画室里,守着地底下的亡魂;而正大广场的八根石柱和桃李鼎,也依旧矗立在校园中央,日复一日地镇压着、平衡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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