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锋握着那个木盒的手,紧了紧,他感觉爷爷的话很重呢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沉声说了句,然后就没回头,直接走出了仓库,哈,外面的天已经都黑了。
回指挥部的车上。气氛很压抑,啊。
那个紫檀木盒被装在一个防震的箱子里,就放在沈锋和顾铭两个人中间的座位上,像个谜。
“璇玑密纹、隐宗、守秘人……”顾铭在那儿低声说,眉头皱着,“这些线索吧,都指向明代,但是正史里好像都没有这些东西。我们需要一个专家,一个能把这些东西都串起来的人。”
“我已经有人选了。”沈锋的眼睛一直看着那个防震箱子,“王德明教授,社科院历史所的,是研究明代科技史的专家。我以前听过他的讲座。他说过明代有一些没被记录的匠人流派,技术很好。我怀疑,他说的就是‘隐宗’。”
“好,我马上联系。”顾铭马上拿起一个加密电话就开始打电话了。
国安的效率是真的很高,他们还在回江城的路上,王教授那边已经联系好了,说很有兴趣呢。
电话里,王教授的声音很老但是很有劲:“璇,璇玑密纹?还有隐宗匠作之记?小同志啊,你们确定没看错?”
“王教授,我们有东西。”顾铭说。
电话那头没说话,过了几秒钟,王教授有点激动地说:“我马上过去!给我安排飞机,最近的一班!”
晚上十点,指挥部还亮着灯。
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,戴着厚厚的眼镜,头发很整齐,跟着顾铭走进了分析室。
他就是王德明教授。
他水都没喝一口,眼睛一下子就被桌子上的紫檀木盒给吸引了。
“就是这个?”王教授走上前,扶了扶眼镜,脸都快贴上去了。
“璇玑纹……真的是璇玑纹的锁!”他伸出手,手有点抖,想摸一下那三个黄铜做的圆环,但又停住了,然后戴上了一副白手套。
他的手指头轻轻地摸着铜环上的刻痕,像在摸什么宝贝。
“了不起,了不起啊!我研究了一辈子明代的机关术,只在野史里见过这种‘璇玑锁’的说法,说是‘不是天机钥匙打不开’,没想到还能见到真的!”
“王教授,”沈锋拿了一份资料给他,“这是我们现在知道的所有线索,包括一些被偷的文物上面的花纹拓印图,还有《巧器图说》残卷上的记录。”
王教授接过资料,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,嘴里一直说话:“没错……没错……原来是这样!这些花纹根本不是装饰,它们是钥匙的一部分!是立体结构的平面图!‘隐宗’这帮人真是天才,他们把一把钥匙,拆开藏在不同的东西上了!”
然而,沈锋想起了自己的过去。他觉得考公务员真是太累了。
分析室里,一台X光机已经准备好了。
在王教授的指导下,技术员小心地把木盒放了进去。
几分钟后,扫描的图像出现在了屏幕上。
图像显示,木盒里面不是空的。
盒子的中间,有一个方形的东西,折得很整齐。
从图像上看,很可能是一卷丝织品。
“是绢!”王教授眼睛一亮,“看这材质的均匀和厚薄,很可能是明代的‘砑光绢’。这种绢很薄,也很脆。要是硬把锁弄开,只要有一点震动,里面的东西可能就碎了。”
所有人都很紧张。
“教授,有什么办法能不破坏锁就打开吗?”顾铭问。
王教授看着屏幕上锁的扫描图,想了很久,然后才慢慢说:“这个锁,里面结构很复杂。唯一的办法,就是做出那把‘天机之钥’,用很细的探针伸进去,按正确的顺序和角度,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个拨开。”
他看着沈锋:“小沈,你之前说,你对这个锁的内部结构有感觉?”
沈锋点了点头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个钥匙的模型,每个地方都很清楚。
“我需要一台高精度的3D打印机。”沈锋睁开眼,语气很肯定,“还要最好的金属粉末材料。”
一个小时后,分析室里多了一台3D打印机在工作。
根据沈锋说的参数和形状,技术员在电脑上很快建好了模型。
很快,第一根像火柴棍那么粗的金属探针被打印了出来。
“不对,三号齿的高度低了0.05毫米,齿尖的弧度要再收敛2度。”沈锋看了一眼,就指出了问题。
技术员很惊讶,但是在顾铭的示意下,还是很快修改了。
就这样,在沈锋近乎苛刻的要求下,他们一连做了五根形状不一样、但差别很小的探针。
每一根,都代表沈锋想的一种可能。
王教授用镊子夹起第三根探针,拿到放大镜下面仔细看,嘴里一直说:“太厉害了,太厉害了……这简直不是在造钥匙,是在复制古代人的智慧。”
他把探针小心地递给沈"锋。
沈锋深吸一口气,走到木盒前面。
他没有马上动手,而是静静地站着,调整呼吸和心跳。
整个分析室很安静,所有人都看着他手上的那根小探针。
终于,他动手了。
探针被稳稳地插进了铜环之间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。
他的手腕一点都不抖,只是很轻地转动、推送。
所有人都憋着气,只听到探针在锁里面发出的很小的摩擦声,悉悉索索的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沈锋的额头上都是汗。
突然——
“咔嗒。”
一声很轻的响声从木盒里传出来。
然后,那个关了很久的盒子,盖子猛地弹开了一条缝。
成功了!
王教授激动得不行,他连忙上前,戴着手套,用一把竹镊子,小心地把盒盖完全打开。
一股紫檀、樟脑和旧绢的混合香味飘了出来。
盒子里铺着黄色的绒布,中间放着一卷折成豆腐块的旧绢。
在王教授的示意下,两个助手把绢卷拿到了旁边的桌子上。
在灯光下,王教授用两把竹夹子,很慢很轻地把绢卷展开。
随着旧绢的展开,一幅很震撼的图纸出现在大家面前。
那是一副很复杂的机械结构图,用很细的线和朱砂画的。
无数的齿轮、杠杆、游丝、枢轴交错在一起,构成了一个很精密的东西。
在图纸的几个地方,还用一种更复杂的“璇玑密纹”做了标注。
但是,这幅图纸不是完整的。
图纸的右边,大概有三分之一的部分,像是被手撕掉了,边缘很不整齐。
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。
在残图的左下角,有几个已经模糊的小字。
王教授弯下腰,对着放大镜看了很久,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:
“……枢机图……壬寅年……”
沈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残缺。
他根本不需要仪器,那张图纸的所有细节,包括那些没有的部分,都已经被他的系统扫描、录入了。
他的大脑在飞快地转。
系统自动地调取了所有关于“璇玑密纹”的资料,把它们当成参数,代入到残缺的图纸里。
在他的脑子里,那缺失的三分之一开始被无数的线条和光影补全了。
一个模糊的,但结构很清楚的三维模型,在他脑海里慢慢地转动、成型。
它看起来像个古代的浑天仪,但里面的结构比浑天仪复杂多了,更像是一种……靠星星来定位和计时的东西。
沈锋猛地睁开眼,眼睛里的光让旁边的顾铭都吓了一跳。
他看着王教授和顾铭,声音很低沉,很肯定。
“看来,‘魔术师’偷的那些有花纹的文物,很可能每一件都藏着一片这样的图纸,或者线索。‘深渊’想拼完整的‘枢机图’。”王教授抬了抬他的头,他的表情,哈,有点奇怪。
他扶了一下眼镜,然后用手指推了推,看着陈着,然后说:“哦,你是说……陈树?”
“是的,我爸。”陈着回答说。
“陈树啊……我想起来了,对,他是我们学校的,不过他是后勤处的,我记得很清楚。”王教授又推了推眼镜,好像在回忆什么事,然后说:“他干得挺好的呀,怎么不干了呢?”
“嗯……因为一些原因吧,他就不干了。”陈着随便说了一下,没有多说。
“哦,这样啊,”王教授说话的语气很可惜,他说:“那真的是太可惜了,说实话,你爸那个时候可厉害了,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呢。”
“风云人物?”陈着有点不明白。
“是啊,”王教授就笑了,他说:“你爸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后勤人员,他有很多想法的,对了,学校南门外面那一大排的梧桐树,你知道吧?就是你爸当时坚持要种的,当时好多人都反对呢,说种那个没用,还不如种点别的,但是你爸坚持,后来那些树长得特别好,夏天的时候特别凉快,大家都觉得挺好的。”
王教授停了一下,又说:“你爸这个人,真的很有远见,是个干大事的人。唉,可惜了,他怎么就不在学校干了呢。不过呢,这也没关系,树死了没事,你肯定能发财,你以后肯定比你爸更有出息的,好好学习,考个好大学,以后就有出路了哈。”
他说完这些话,就继续低头看他的文件了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一样。
陈着站在那里,心里很乱。
他开着一辆半新的东风日产车回家去。
粤城的夜晚很热闹,马路上车很多。
然而,陈着想起了自己的过去。
他以前学习很好,考上了名牌大学,毕业以后考上了公务员,在体制里工作,大家都觉得他很厉害。
但是,陈着觉得考公后悔,体制内太累,公文的写法也很烦人,每天都感觉很压抑,一点都不自由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相亲对象,一个在银行工作的女的。
那个女的给他打电话,晚上的风吹进来,他停顿了三秒钟,然后带上蓝牙耳机接通。
“陈着,在忙吗?”电话那头是女人的声音。
“还好,在开车。”陈采回答道。
“哦,是这样的,我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。”女人直接说了。
“你说。”
“你能不能打个招呼,把我弟弟推荐过去?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,让他去你们单位锻炼锻炼。”女人听了很生气,于是说。
陈着听了,心里有一丝被忽略的失望。
“我们单位招人有流程,不是我能决定的。”陈着说。
“我知道,但是你是副科长啊,这点小事你还办不了吗?”
陈着很无奈,他解释说:“真的不行,我们这是体制内,不是私企,所有事情都要按规矩来。”
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女人不耐烦地挂了电话。
陈着拿着手机,心里更烦了。
在转过一个急转弯的时候,对面突然射来了一道非常刺眼的白光,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“轰”的响声。
陈着回到了高三。
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周围是学生。
有的睡觉。
有的写卷。
天空乌云密布,教室光线昏暗,窗帘是蓝色的。
他看见了他的同桌,黄柏涵,一个挺胖的男生,头发贴着头皮,头发有点油,脸上也很油腻。
他的手指修长整洁,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转。
陈着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转过笔了,他也想试试,但是他发现自己连笔都拿不稳了。
黄柏涵还在那里说话,他说:“着哥,你看这道题,也太难了吧,这个出题的人是不是有病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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