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八点,苏晚晴准时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影。她站在窗前,深吸了一口气。一周了,足够她把情绪整理干净,把该算的账算清楚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她拿出来,是林若溪的消息:“晚晴,今天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她回复了两个字,没有告诉林若溪今天要见的是谁。
“苏总,人到了。”程小满的声音从内线传来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顾铭舟走在前面,沈逸尘跟在后面。两人之间保持着两步的距离——一个是曾经最信任的合伙人,一个是曾经最亲密的未婚夫,如今在她面前,就像两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顾铭舟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袖口的袖扣在阳光下闪着光。那是某年他生日时她送的礼物,没想到他还在戴。沈逸尘则穿着白色的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了那块熟悉的手表——她送他的第一周年礼物。
“坐。”苏晚晴言简意赅。
顾铭舟坐下了。沈逸尘犹豫了一下,也坐了下来,但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一个随时准备站起来逃跑的姿势。
苏晚晴看着他们。阳光很亮,亮得能看清他们脸上的每一个细节。顧铭舟的眼角有了细纹,沈逸尘的鬓角有了白发。时间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,唯独她觉得自己还停在七年前的那个晚上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吗?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顾铭舟垂着头,沈逸尘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你们,”苏晚晴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们,“一个是我的合伙人,一个是我的未婚夫。我信任了你们十年,结果呢?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。
“十年。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我用了十年时间学会怎么相信一个人,然后你们用三天时间教会我什么叫愚蠢。”
顾铭舟终于抬起头:“晚晴,我——”
“叫我苏总。”她打断他,“你配叫我的名字?”
顾铭舟的脸色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低下了头:“苏总。我知道,我做错了。这些年,我每天都在后悔——”
“后悔?”苏晚晴冷笑一声,转过身,眼神像刀一样锋利,“你后悔的是被发现,而不是做错事。”
她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沓文件,摔在两人面前。纸张散落在桌面上,露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。
“看看吧。”她说,“这是你当年卖给赵家的核心技术清单,一共十七项,涉及星辰集团六项专利。这些专利现在都在赵家名下,你猜法院会怎么判?”
顾铭舟没有去看那些文件。他知道苏晚晴既然敢拿出来,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。
“还有你。”苏晚晴的目光转向沈逸尘,“沈逸尘,你联合赵家污蔑我母亲收受贿赂,导致她郁郁而终。这笔账,我又该怎么跟你算?”
沈逸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:“晚晴,当年的事……我有苦衷。赵家威胁我,他们手里有我——”
“你不用说了。”苏晚晴再次打断他,“赵家用你当年参与背叛的证据威胁你,你为了自保,只能配合他们。这些,我早就查清楚了。”
她走到沈逸尘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可是沈逸尘,你有没有想过?当年你选择背叛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?你有没有想过,我母亲会怎么想?”
沈逸尘说不出话来。
“竞标会上你倒戈,我让你作证,你做得不错。”苏晚晴直起身,“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你做的事?”
她拿起桌上的文件,翻到某一页,递到沈逸尘面前:“这是你当年签的股权转让协议。你把我母亲名下的股份全部转给赵家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那是她一辈子的积蓄?”
沈逸尘看着那份文件,嘴唇颤抖着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沈逸尘,”苏晚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“三年前你联合赵家污蔑我母亲,三年后你又成为帮凶。你让我怎么相信你?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声音。
顾铭舟这时候突然出声:“晚晴,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。”
苏晚晴的目光转到他脸上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当年推你下断崖的人,”顾铭舟抬起头,眼神复杂,“不是我。是赵明轩,是他诱导我去的断崖,是他……”
苏晚晴打断他:“所以呢?你的意思是,你只是帮凶,不是主谋?”
顾铭舟沉默了。
办公室里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苏晚晴看着他们两个人,目光冰冷。
“无论主谋还是帮凶,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们都欠我一条命,欠我母亲一条命。这笔账,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她按下内线电话:“程小满,送客。”
门被推开,程小满出现在门口。他看了顾铭舟和沈逸尘一眼,眼神里带着不屑。
顾铭舟最后看了苏晚晴一眼,眼神复杂:“苏总,我知道自己错了。你要打要骂,我都接受。”
沈逸尘也站起身,声音有些发抖:“晚晴,我……”
“滚。”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两人离开了办公室。门关上的瞬间,苏晚晴的身体晃了一下。她伸手撑住窗框,深吸了几口气。
窗外的城市依旧繁忙,车流如织,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某个写字楼里,一个女人刚刚清算完她人生中最沉重的两笔账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她拿出来,是秦逸川的消息:“处理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下午一起吃饭?”
“不了,我想静静。”
“好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她放下手机,目光落在窗外。赵明轩虽然倒了,但赵振廷还在暗处躲着。这笔账,还没完。
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,按下内部通话键:“通知各部门主管,下午两点开会。”
既然他们不让她好过,那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。
清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