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轩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他死死盯着苏晚晴,充血的眼睛里满是疯狂。五十亿,他确实拿不出来。不只是钱的问题,而是赵家完了——不只是商业上的破产,更是声誉上的彻底毁灭。明天,所有媒体都会报道赵家伪造证据、威胁并毒害苏母的丑闻。赵家的股票会跌停,合作方会跑路,银行会追债。
他想逃跑。逃到国外,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
他想鱼死网破。哪怕同归于尽,也要让苏晚晴付出代价。
但看到苏晚晴的眼神,他忽然明白——一切都结束了。
那个眼神平静而深邃,像深不见底的湖水,又像看透一切的智者。他在她面前,就像一个跳梁小丑,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。
“我……”赵明轩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,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,“认输。”
全场一片寂静。
记者们停止了拍摄,评委们停止了记录,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。几分钟前,赵明轩还趾高气昂地拿着伪造的证据想要翻盘,几分钟后,他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,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。
苏晚晴走到他面前,弯下腰,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朵上。
“赵明轩,你欠我母亲的,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只有他能听见,“不过现在……”
她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可以滚了。”
赵明轩被保安拖出会场时,忽然回头喊了一句:“苏晚晴,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?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!”
苏晚晴头也不回: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秦逸川递上手臂让她挽住,两人并肩走出会场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晚晴踩着高跟鞋,一步一步走得坚定有力。
记者们蜂拥而上,镁光灯疯狂闪烁。
“苏总,请问您以五十亿高价拿下这块地,是有什么特殊规划吗?”
“苏总,关于今天在竞标会上揭露的真相,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“苏总,有人说您母亲当年的死与赵家有关,请问您会追究到底吗?”
苏晚晴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记者,平静而从容。
“首先,感谢各位今天的见证。”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“赵家父子多年来的犯罪证据,我已经全部提交给司法机关。接下来,我会用法律手段,追究他们的一切责任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锋利:“包括我母亲的死。”
记者们再次疯狂起来,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——赵家伪造证据、赵家威胁并毒害苏晚晴的母亲、赵家父子多年的犯罪证据……这些都将成为明天商圈的头条。
林若溪站在人群后方,看着苏晚晴被记者们包围的样子,眼眶再次红了。
阿姨,您看到了吗?
晚晴她……她为您讨回公道了。
竞标会结束后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城市的天际线被晚霞染成橘红色,远处的写字楼依然灯火通明。苏晚晴独自站在公司顶楼的天台上,看着城市的夜景。霓虹灯闪烁,车流如织,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——是她和母亲的合影。照片已经泛黄,边角有些磨损,但她一直保存得很好。照片里,母亲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,笑容温和而满足。那是苏晚晴刚创业那年拍的,当时她还没有钱给母亲买新衣服,但母亲说没关系,只要她过得好就行。
“妈,”她轻声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终于赢了第一步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,她没有回头。
“一个人跑这儿来了。”秦逸川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,“让我好找。”
“只是想安静一下。”苏晚晴轻声说。
秦逸川没有再问,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旁。晚风吹起她的发丝,他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——依然坚毅,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接下来呢?”他问。
苏晚晴的眼神变得深邃。她看着远处的灯火,仿佛能穿透那些光影,看到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。赵明轩虽然倒了,但赵振廷还在。那个老狐狸隐忍了二十年,不会因为儿子的失败就善罢甘休。
还有顾铭舟。那个背叛了她十年的男人,至今还逍遥法外。
还有沈逸尘。今天他确实倒戈了,但他的动机真的只是赎罪吗?
“接下来,”她说,“是时候清算所有账了。”
秦逸川转头看她。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,但眼神里有一团火——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复仇之火,也是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却包含了千言万语。
苏晚晴转过头,冲他笑了笑。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坚定,也有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“回家。”
两人并肩离开天台,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。
城市依旧灯火辉煌,而属于苏晚晴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