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踩着高跟鞋走进会场的那一刻，全场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，齐刷刷地投向了她。记者们举起相机，镁光灯疯狂闪烁，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　　秦逸川跟在她左侧三步远的地方，沈逸尘在右侧。三个人的组合太过显眼，走廊里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　　“那就是苏晚晴？真的把赵家父子送进去了？”
　　“旁边是秦逸川吧？还有一个……沈逸尘？他们什么时候成一伙的了？”
　　“嘘，小声点，今天有好戏看。”
　　苏晚晴目不斜视，径自走向主宾席。她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间，身后是破晓科技的核心团队。落座时，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　　对面，赵明轩已经在了。
　　他穿着深灰色西装，打着暗红色领带，看起来比昨天在警局门口的时候冷静多了。身后坐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律师，个个表情严肃。
　　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里仿佛有火花迸溅。
　　赵明轩盯着苏晚晴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，像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。
　　竞标开始，各家公司依次报价。恒远、华鑫这些老对手都来了，一个个大展身手，价格一路攀升。当主持人念出“破晓科技，十亿二千万”的时候，全场一片哗然。
　　这个价格，比恒远高了整整两亿。
　　赵明轩坐在台下，眼神阴冷地盯着台上。他没有举牌，只是冷冷地看着苏晚晴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　　苏晚晴感受到了他的目光，但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这种程度的竞价，还不值得她放在眼里。
　　价格还在上涨，但节奏已经明显慢了下来。超过十亿之后，每举一次牌都是巨大的压力。恒远的代表已经开始冒汗，华鑫的人则在交头接耳。
　　“十亿八千万。”恒远咬紧牙关。
　　“十亿九千万。”华鑫紧随其后。
　　“十亿九千万一次，十亿九千万两次——”
　　“十亿二千万。”
　　苏晚晴举牌了。
　　全场再次哗然。这个价格，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。恒远和华鑫的代表脸色铁青，纷纷摇头放弃。
　　赵明轩终于举起了号牌。
　　“十一亿。”
　　他终于出手了。
　　苏晚晴连犹豫都没有：“十一亿五千万。”
　　“十二亿。”
　　“十二亿五千万。”
　　竞价像两头受伤的野兽在搏斗，每一次举牌都带着血淋淋的代价。周围的企业代表们早就放弃了，这种级别的较量，他们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。
　　赵明轩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。十二亿五千万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线，但苏晚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　　“十二亿五千万一次——”
　　“十三亿。”赵明轩咬牙。
　　“十三亿五千万。”苏晚晴连眼皮都没抬。
　　秦逸川在旁边低声说：“你疯了？溢价太高了。”
　　“我心里有数。”苏晚晴只用三个字回应。
　　赵明轩盯着她，眼神变得阴冷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苏晚晴不是在竞价，而是在向他宣战。她要的不是这块地，而是彻底击垮他。
　　“十四亿。”他豁出去了。
　　“十四亿五千万。”
　　“十五亿！”
　　全场屏住呼吸。十五亿，这个数字已经创下了今年商业用地的最高纪录。
　　苏晚晴终于停顿了一下。她转过头，第一次正眼看向赵明轩。
　　“十五亿五千万。”她说，“如果你还能加，我奉陪。”
　　赵明轩的脸彻底绿了。他没想到苏晚晴会这么坚决，十五亿五千万，这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极限。
　　主持人环顾四周：“十五亿五千万，一次。两次——”
　　“等等。”
　　赵明轩突然站起身，打断了主持人的话。
　　全场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　　“各位，”赵明轩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，“在继续竞价之前，我想请大家看一点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　　他拍了拍手。
　　大屏幕亮了起来。
　　苏晚晴的眼神变得锋利。她知道，赵明轩要开始反击了。
　　“请吧。”她淡淡地说。
　　赵明轩走上台，打开投影仪。屏幕上出现的，是一份文件。
　　“星辰集团财务造假证据。”
　　几个大字刺痛了苏晚晴的眼睛。文件标题下面，是一份转账记录的扫描件。她只扫了一眼，就认出了那是什么——赵家伪造的母亲收受贿赂的证据。
　　“大家看到了，”赵明轩悠闲地整理着西装袖口，“苏总的母亲可是收过我们赵家的钱。也就是说，苏晚晴本人，也涉嫌参与商业间谍活动。这样的公司，有资格参与竞标吗？”
　　全场哗然，记者们疯狂按着快门。镁光灯闪烁的速度快得几乎能晃瞎人眼，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晚晴身上。
　　苏晚晴坐在原地，脸色平静，但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攥紧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疼痛让她保持清醒，这种时候，任何情绪外露都会成为敌人攻击的武器。
　　“晚晴，”秦逸川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她能听见，“这是假的，对吧？”
　　她没有回答。
　　不是不敢回答，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那份文件是伪造的，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。但她的母亲，确实已经去世了——在七年前的一个夜晚，带着所有未说出口的秘密一起离开。
　　赵明轩欣赏着众人的反应，继续火上浇油：“苏总不说话，是默认了吗？也是，毕竟人证物证俱在——”他顿了顿，故意做出遗憾的表情，“只可惜令堂已经去世了，死无对质，真是可惜啊。”
　　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进了苏晚晴最深的伤口。
　　她母亲去世的事，知道的人不多。赵家却偏偏选在这个场合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用她母亲的死来做文章。这不是商业竞争，这是诛心。
　　“赵明轩，”苏晚晴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你确定要继续玩下去？”
　　“怎么？苏总怕了？”赵明轩冷笑，“怕了就认输，把这块地让出来，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。”
　　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　　苏晚晴缓缓站起身。
　　她很高，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站在台上的时候像一把出鞘的剑。头发利落，眼神锋利，那个曾经在商圈创造过无数传奇的苏晚晴，又回来了。
　　“赵明轩，”她走到台上，从容地拿起话筒，“你这份证据是假的。”
　　四个字，全场震动。
　　赵明轩的笑容僵住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　　“我说，你这份证据是假的。”苏晚晴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清晰有力，“我母亲从未收过你的钱。相反——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在全场扫过，最后落在赵明轩脸上，“把真的证据拿出来。”
　　赵明轩本能地感到不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我母亲临死前，把一切都告诉我了。”苏晚晴放下话筒，转身看向观众席，“包括你赵家当年是怎么威胁她，怎么逼迫她，怎么——”
　　她没有说完，因为林若溪已经从后排走上了台。
　　那个总是穿着宽松衣服、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，此刻表情坚定，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。她走到苏晚晴身边，将文件递给她。
　　“若溪，”苏晚晴接过文件，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谢谢你。”
　　林若溪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退到了一旁。她的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，但又带着笑。那是支持和信任的笑。
　　苏晚晴转身面向大屏幕，将文件内容对准镜头。
　　“这是你当年威胁我母亲的录音原件，”她的声音很稳，“还有你派人下毒的监控视频。赵明轩，你以为你赢定了，但你忘了——”
　　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如刀。
　　“我母亲临死前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。”
　　全场死寂。
　　赵明轩的脸色彻底变了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苏晚晴竟然有这份证据。那明明应该是被销毁的东西，为什么会在她手里？
　　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那件事明明……”
　　“明明已经被你销毁了，对吗？”苏晚晴冷笑，“只可惜你忘了，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你当年能买通人下毒，就能有人留着证据等着今天。”
　　她不再看他，而是转向全场：“各位，这就是赵家的手段——伪造证据，污蔑好人。我母亲清清白白一辈子，却被他们逼得郁郁而终。今天，我就要替她讨回这个公道。”
　　记者们再次疯狂起来，但这一次，快门是对着赵明轩的。
　　赵明轩终于明白，自己输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