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。
苏晚晴低头又扫了一遍那四个字，眼神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她这个人不爱做无用功，但这条短信她看了至少五遍——不是看不清字，是不敢相信。
顾铭舟会帮她？开什么玩笑。
“怎么了？”秦逸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他已经去而复返，手里端着一杯水。温水升腾着热气，模糊了他轮廓分明的脸。
她把手机递过去：“你自己看。”
秦逸川看完，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。他把水放在桌上，眉头拧成一个结。手指无意识地转动手中的钢笔，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沈逸尘……”他吐出这个名字，像在权衡每一个字的分量，“他最近是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你查过了？”
“上次开完新闻发布会，他一个人在外面站了很久。”秦逸川走到窗边，拉开一点窗帘。暮色已经笼罩了城市，远处的霓虹灯开始闪烁，“我让人去找他，他说没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邃：“但我让人留意了一下，他这两天确实接触过几个人。”
苏晚晴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节奏不紧不慢，像在计算什么。
“去查一下他最近接触了哪些人。”她说，“全部。”
“好。”秦逸川应了一声，正要往外走——
门铃响了。
这个点会是谁？林若溪刚走，秦逸川刚回来，不可能有别人。苏晚晴和秦逸川对视一眼，后者摇了摇头，表示不知道。
苏晚晴起身走向门口。猫眼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沈逸尘。
他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。
“晚晴，”他站在门外，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，“我能进去吗？我有话想对你说。”
苏晚晴没有动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居家服，觉得有点讽刺。几分钟前她还在分析赵家的资金流向，现在前男友拿着一束花站在门口，说有话要说。
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秦逸川。后者站在原地，表情平静，但眼神里有一丝警惕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苏晚晴打开门。
沈逸尘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，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，眼眶有些凹陷。他把白玫瑰递过来，苏晚晴没接，只是让开一步，让他进了屋。
“坐吧。”她指向沙发，声音平静得像在对待一个普通访客。
沈逸尘没有坐。他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还拿着那束玫瑰，表情复杂地看着苏晚晴，又看了看秦逸川，欲言又止。
秦逸川识趣地站起身：“我先去书房，有事叫我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沈逸尘一眼。那一眼意味深长——他在警告。
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空气安静得可怕。苏晚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，也能听到沈逸尘略显急促的呼吸。他站在原地，像一个等待审判的被告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苏晚晴开门见山。
沈逸尘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他突然弯下膝盖，跪在了苏晚晴面前。
白玫瑰掉在地上，花瓣散了一地。
“晚晴，我对不起你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……赵家找到了我，他们手里有我当年参与背叛你的证据。他们要我在这场竞标会上做内应，否则就把那些证据公开。”
苏晚晴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想过很多种可能——沈逸尘是来求复合的，是来道歉的，或者是来当说客的。但她没想到是这样的展开。
赵家找到了他。
这句话在她脑海里炸开。赵家这是什么意思？分化瓦解？还是……
“还有呢？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来告诉我这些，是想让我原谅你，还是想让我防着你？”
沈逸尘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：“我没有背叛你……至少这次没有。我是来警告你的。赵家已经在布局了，他们不止准备了十五亿，还有后手。晚晴，你相信我这一次，我真的是来帮你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内存卡，双手递到她面前：“这里有赵家最近三个月和顾铭舟的所有交易记录，还有赵明轩亲口承认当年陷害星辰的录音。你拿着这个，可以在竞标会上扳倒他们。”
苏晚晴低头看着那只手，以及手里的内存卡，没有接。
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——三年前沈逸尘的背叛，沈夫人的羞辱，星辰的崩塌，还有秦逸川刚才说的那句“沈逸尘最近是有点不对劲”。
她该相信谁？
门外，书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秦逸川没有走远，他一直在听着。
苏晚晴终于开口：“你先起来。”
沈逸尘犹豫了一下，慢慢站起身。他的腿在发抖，不知道是因为跪久了，还是因为紧张。
“内存卡我收下了。”她说，“但沈逸尘，你要明白，这不是原谅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：“这只是交易——你提供情报，我既往不咎。但如果你敢耍我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沈逸尘点了点头，眼眶更红了：“我知道。我不奢求你原谅，我只是……不想再错下去了。”
苏晚晴没再说话。她接过内存卡，入手冰凉。窗外，天已经黑透了。明天就是竞标会，一切即将见分晓。
沈逸尘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突然停下：“晚晴，小心顾铭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没有回头：“因为他比我更危险。”
门关上了。苏晚晴站在原地，手里握着那张内存卡，感觉它沉甸甸的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书房的方向传来脚步声。秦逸川走出来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信他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晚晴把内存卡放在桌上，“但这张卡里的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，一查就知道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变得锋利：“去查。还有，顾铭舟那边，也该动手了。”
秦逸川点了点头：“我让人去办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问：“那沈逸尘呢？”
苏晚晴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秦逸川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“先观察。”她说，“如果他敢背叛我第二次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秦逸川明白了。
窗外，城市灯火通明。明天，将是决定命运的一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