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外的官道尘土飞扬。
李长安骑在马上,身后跟着血手人屠和齐曜率领的精锐部队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群追命的阎罗。
“教主,”血手人屠扛着斧头,“俺已经让人查过了,张伟那小子往北跑了,速度不快,大概还有三十里地。”
“三十里,”李长安点点头,“够他跑一阵子的。”
“教主为啥不直接追上去?”齐曜挠挠头,“俺带人冲上去,保证把他们砍得稀碎!”
“不急,”李长安笑了笑,“张伟这个人我了解。他现在肯定在想对策,咱们追得太紧反而不好。”
血官道尽头出现了黑压压的人群。
张伟骑着马走在最前面,身后是正道联军残部,大约七八百人,人人带伤,士气低落。粮草被烧的消息已经传开,军心浮动,不少人已经在偷偷商量逃跑。
“盟主,”一个白胡子长老骑着马凑过来,“后面有追兵,怎么办?”
“慌什么,”张伟脸色铁青,“他们追不上来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。
“此路不通!”
血手人屠带着人从山坡上冲下来,挡住了去路。张伟抬手示意部队停下,冷冷地看着前方。
“李长安呢?让他出来见我!”
“找我?”李长安骑着马从后面缓缓走出来,脸上带着笑意,“张盟主,别来无恙啊。”
两人相隔十丈对视。
“李长安,”张伟骑着马,远远地看着他,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李长安笑了:“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?你们正道联军浩浩荡荡来打我们,现在怎么夹着尾巴跑了?”
张伟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们之间,一定要这样吗?”
李长安心中一动,但他知道,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。
“张伟,”他说,“如果你愿意停手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既往不咎?”张伟冷笑一声,“说得轻巧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你想让我投降,然后在你手底下当一条摇尾巴的狗?”
“我没那个意思,”李长安摇头,“我只是觉得,我们没必要非要拼个你死我活。”
“李长安,”张伟深吸一口气,“你知道我前世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?”
李长安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我最后悔的,是没有在那个方案上签字,”张伟的声音很平静,“如果我签了,你也许就不会死。”
周围的人听得一头雾水,但李长安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“张伟,”李长安叹了口气,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张伟摇头,“不,那不是意外。那是谋杀。是公司谋杀了他,是KPI谋杀了他,是那些狗屁规则谋杀了他!”
他的声音突然提高:“所以我发誓,这一世我要改变!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规则不是枷锁,是工具!而你,李长安,你却在用另一种方式重新建造枷锁!”
“你错了,”李长安皱眉,“我没有”
“你有!”张伟打断他,“你搞的那些革新盟,不也是一套新的规则吗?什么积分制,什么透明化,说到底还不是你在控制一切?”
李长安沉默了一下:“至少我的规则,能让大多数人过得好一点。”
“那是你的标准,不是他们的标准,”张伟摇头,“你永远只相信自己看到的,永远只相信自己算出来的数据。你从来不会问别人想要什么。”
这句话戳中了李长安的心事。他想起血手人屠,想起柳如烟,想起那些在他制定的规则下生活的人。
也许张伟说得对,他确实有时候太自以为是了。
“张伟,”李长安放缓语气,“就算我有问题,你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对抗。你可以坐下来和我谈,我们可以慢慢”
“谈?”张伟笑了,笑得很苦涩,“谈判是需要资本的。现在我输了,资本在你手里,你当然可以说这种话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”
“李长安,”张伟打断他,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在公司的会议室里,你坐在我对面,我们为了一个方案吵了三个小时。”
李长安点点头:“记得。”
“那时候我就知道,我们不是一类人,”张伟说,“你是那种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的人,而我我总是希望找到一条大家都开心的路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们注定要对立,”张伟叹气,“这不是对错的问题,是理念的问题。”
李长安沉默了。
“盟主,”白胡子长老凑过来,低声说,“他们人越来越多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”
张伟点点头,最后看了李长安一眼:“李长安,我承认你很强。但有些东西比输赢更重要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尊严,”张伟说,“正道的尊严,修仙界的尊严,也是我的尊严。”
李长安皱眉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张伟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出三个字——“不可能。”
但他紧接着又说:“不过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李长安问。
张伟深吸一口气:“三天后,联盟的人会来。他们不是来帮我们的,他们是来收割的。如果你能在他们手上撑过三天,我就承认你赢了。”
“三天?”李长安挑眉,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不简单,”张伟摇头,“联盟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。他们随便来一个人,都能轻松灭掉整个正道联军。你如果能挡住,我就服你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张伟拨转马头,“撤!”
正道联军残余部队缓缓退去,扬起漫天尘土。
血手人屠扛着斧头走到李长安身边:“教主,为啥不趁机干掉他们?俺一个人就能把那个姓张的砍了”
“不急,”李长安看着远去的敌军,“留着他们还有用。”
“有用?”血手人屠挠头,“俺不懂”
“你不需要懂,”李长安笑了,“去准备一下,三天后有硬仗要打。”
天色渐暗,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。
那条黑线依然横贯天际,比前几天更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