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教广场上人群已经散去，李长安独自站在原地，盯着柳如烟消失的方向。
“教主，”血手人屠凑过来，“如烟妹子她……真不是卧底吧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李长安揉了揉眉心。
血手人屠挠挠头：“俺觉得不是。她骂你的那些话……听着像是真心话。”
“就是因为是真心话，才说明问题。”李长安叹了口气，“走吧，回大殿。把陆九渊叫来。”
一刻钟后，魔教大殿。
陆九渊戴着灵晶眼镜，手里捧着一本册子：“教主，真心话露的配方我已经改进了。现在的版本，三个时辰内只能说真话，想撒谎都来不及。”
“效果呢？”
“目前测试了三十七人，其中二十六个说了真话，十一个试图蒙混过关。”陆九渊推了推眼镜，“但蒙混的那几个……通过表情和语气分析，有八成概率是在硬撑。”
李长安点点头：“那就全面铺开。所有革新盟弟子，一个一个来。”
“这……”陆九渊犹豫了一下，“教主，这会不会……太狠了？万一有人只是心里想想，还没实际行动呢？”
“没办法。”李长安眼神冷了下来，“联盟随时可能打过来，内部不能出问题。宁可错杀，不可放过。”
血手人屠在一旁听得直眨眼：“教主，那……俺也要喝？”
“你不用。”李长安看了他一眼，“我相信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血手人屠愣住了。
“因为你没有脑子做卧底。”李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去吧，把所有人都叫到广场上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魔教广场再次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。
李长安站在高台上，身后摆放着几十坛灵茶。
“各位，”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，“今天早上的测试，大家都看到了。柳如烟柳长老，因为说了几句真心话，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”
台下议论纷纷。
“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不服，觉得我小题大做。”李长安继续说道，“但我必须对整个革新盟负责。联盟虎视眈眈，随时可能打过来。如果我们内部有卧底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灵茶：“现在，我给你们一个机会。喝下这杯茶，说出你的真实身份。如果你是卧底，主动交代，我可以饶你一命。如果你不是，喝了也无妨，不过是说几句真话而已。”
台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先来！”一个年轻弟子跳上台，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，“教主，我对天发誓，我是真心加入革新盟的！我以前是正道外门弟子，因为受不了门派剥削才逃出来的！”
“好，下一个。”
一个接一个弟子走上台，喝下灵茶，说出各自的故事。
大部分人都是真心话——有的是为了吃饱饭，有的是为了学功法，有的是被正道逼得走投无路。
但也有几个喝完茶后，眼神开始飘忽，嘴唇微微发抖。
“说，”陆九渊盯着其中一个中年修士，“你是哪个门派派来的？”
那修士咬紧牙关，额头冒出冷汗：“我……我确实是真心加入的……”
“他在撒谎。”陆九渊淡淡说道，“心跳速度加快，瞳孔收缩，这是典型的心虚表现。”
那修士脸色大变，突然跪了下来：“教主饶命！我是被逼的！天剑宗抓了我全家，如果不给他们传递消息，他们就要杀我全家！”
李长安的眼神闪了闪：“还有谁？主动站出来，我既往不咎。”
又陆续有几个弟子跪下坦白。
但也有几个人，无论怎么问，都一口咬定自己是清白的。
“你们几个，”李长安指着最后三个站在原地不动的修士，“过来喝茶。”
那三人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笑了笑：“教主，我等问心无愧，喝就喝。”
说完，他走上台，端起茶杯，一饮而尽。
然而，喝完茶后，他的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嘴唇颤抖着，“我……我是青云宗……潜伏在魔教的暗桩……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另外两人对视一眼，也纷纷跪下招供。
测试一直持续到傍晚。
最终结果出来了：二十三个卧底，全部被揪了出来。
其中天剑宗八个，青云宗六个，正道联盟其他门派九个。
李长安看着名单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教主，”血手人屠凑过来，“这人数……不少啊。”
“确实不少。”李长安点点头，“但更麻烦的，在后面。”
他指着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，声音低沉：“这个人，你们看看。”
血手人屠接过名单，看了一眼，愣住了：“这……这不可能吧？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？”李长安苦笑一声，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。”
名单的最后一行，清晰地写着：
“苏映雪，魔教情报头子，疑似卧底。”
广场上的弟子们已经散去，李长安独自坐在大殿里，手里握着那份名单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教主，”血手人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“那个……苏映雪求见。”
李长安沉默了一会儿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，苏映雪缓步走进大殿。
她依然穿着那身黑色劲装，右眼下的泪痣格外显眼。
“教主，”她的声音平静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。”
李长安把名单放在桌上：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苏映雪拿起名单，看了一眼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：“所以，你觉得我是卧底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长安直视着她的眼睛，“所以我来问你。你是，还是不是？”
苏映雪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终于，她开口了：
“教主，这个问题，我无法回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涉及到一个约定。”苏映雪的眼神变得复杂，“一个很多年前的约定。”
李长安皱眉：“什么约定？”
苏映雪没有回答，只是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教主，”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“三天后，联盟就要来了。你现在需要的，不是一个答案，而是……相信我。”
门关上，李长安坐在原地，久久不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