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魔教大殿却灯火通明。
李长安站在议事厅中央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——那是上次从联盟使者身上缴获的。血手人屠、诸葛小花、柳如烟分列两侧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教主，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？”诸葛小花摇着扇子，眉头拧成一团，“万一搞出乱子……”
“乱子？”李长安冷笑一声，把玉佩扔在桌上，“你知道我今天收到多少情报？正道联盟那边，张伟已经串联了七个太上长老，准备三天内对我们动手。”
血手人屠立刻瞪大眼睛：“那还等啥，俺带人去把他们都砍了！”
“你砍得过来吗？”李长安看了他一眼，“现在的问题不是外面，是里面。”
他转身看向三人：“你们信不信，现在革新盟里，至少有三十个其他势力派来的卧底？”
此话一出，柳如烟脸色微变。诸葛小花的扇子也停住了。
“俺不信，”血手人屠摇头，“跟着教主的都是好人！”
“人心隔肚皮，”李长安叹了口气，“我不怕他们捣乱，但怕他们关键时刻背后插刀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，放在桌上：“这是陆九渊新研制的东西，叫'真心话露'。喝下去之后，三个时辰内只能说真话，半句假话都说不出来。”
诸葛小花眼睛一亮：“好东西！老夫算卦都没这么准。”
“所以，”李长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，“明天我要对革新盟所有弟子进行忠诚度测试。一个一个来，谁也跑不掉。”
柳如烟皱眉：“这样会寒人心的。”
“寒人心总比丢脑袋强，”李长安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而且我只会问三个问题——第一，你为什么加入革新盟？第二，你对目前的制度满意吗？第三，如果正道联盟打进来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他顿了顿：“没有标准答案，我要听的是真心话。”
次日清晨，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。
魔教广场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，足有三四百。所有人都交头接耳，猜测着今天要干什么。
李长安站在高台上，身后站着血手人屠和柳如烟。诸葛小花则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摆满了茶杯——每个茶杯里都盛着淡青色的液体。
“各位，”李长安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今天叫大家来，是有一件事要宣布。”
他指了指那些茶杯：“看见了吗？那里面是灵茶。喝下去之后，我要你们说实话。”
台下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这算什么事？”
“凭啥让我们喝不明不白的东西？”
“就是，这不是侮辱人吗？”
反对声此起彼伏，但李长安只是冷冷看着，等议论声渐渐平息，他才开口：“我知道你们不服。但我也要告诉你们——就在昨天夜里，我们抓到了一个奸细。他是正道联盟的人，潜伏了整整两个月，就为了今天晚上偷走我们的布防图。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寂静。
“现在，”李长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“你们还要质疑我的决定吗？”
没人再说话。
“好，”李长安一挥手，“一个个来。喝完茶，回答三个问题，然后就可以走。”
第一个走上前来的是个年轻弟子，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。他接过茶杯，手微微发抖。
“为什么加入革新盟？”李长安问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这里能吃饱饭，”年轻弟子结结巴巴地说，“还有……还有教主说的那个'修仙体验课'，我想试试……”
李长安点点头：“下一个。”
一个接一个弟子走上前来，喝茶，回答问题。大多数人都是真心归顺，说的话情真意切。但也有几个吞吞吐吐，眼神躲闪的，被李长安暗中记下。
轮到血手人屠的时候，他大大咧咧走上前，一口把茶喝了个干净。
“为什么加入革新盟？”
“因为教主让俺吃饱饭！”血手人屠大声说，“教主对俺好，俺就跟着教主！”
“满意现在的制度吗？”
“满意！教主说啥俺都满意！”
“如果正道打进来呢？”
“那还用说？”血手人屠一挺胸，“谁敢动教主，俺砍死他！”
李长安笑了：“下一个。”
终于，轮到柳如烟了。
她缓步走上前来，接过茶杯。那淡青色的液体映着她的倒影，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
这茶的颜色……好像有点不对？
“如烟，”李长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“该你了。”
柳如烟抬起头，对上李长安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平静如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她又低头看了看茶杯，终于咬咬牙，一饮而尽。
茶水入喉，并没有想象中的苦涩，反倒带着一丝淡淡的甜香。但很快，她的脸色就变了——
那不是普通的灵茶！
“你……”柳如烟刚要开口，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开始不受控制。她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，死死盯着李长安，“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？！”
“真心话露啊，”李长安一脸无辜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不对！”柳如烟感觉体内气血翻涌，一些深藏已久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她明明想说的是“对革新盟很满意”，但说出口的却是——“你这个骗子！明明说好了让我管食堂，结果天天让我处理那些破事！我受够了！”
全场哗然。
血手人屠愣住了：“如烟妹子，你……”
“还有你！”柳如烟转身指向血手人屠，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，“整天就知道种菜种菜，菜园子里的虫子都比你有存在感！”
血手人屠当场石化。
诸葛小花在旁边瑟瑟发抖：“那个……老夫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……”
“你跑什么？”柳如烟一眼瞪过去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后面说我做的饭难吃！你有本事当面说啊！”
诸葛小花当场跪了：“姑奶奶，我错了还不行吗？”
李长安揉了揉眉心。他也没想到这“真心话露”的药效这么猛，早知道就少放点了。这下好了，整个广场都被柳如烟一个人骂遍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他赶紧上前一步，“今天的测试就到这儿吧。如烟，你先去休息一下……”
“休息什么？”柳如烟一把推开他，眼神凶得能杀人，“我还有话说！李长安，我问你——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自己人？上次开会，你为什么只问血手人屠的意见不问我的？我在厨房忙前忙后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现在好了，出了事就让我喝茶测试忠诚度，你当我是什么？！”
一连串质问下来，李长安彻底懵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却发现根本插不上话。
广场上的弟子们个个噤若寒蝉，大气都不敢出。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？柳如烟发起火来，连教主都敢骂！
终于，柳如烟骂完了。她喘着粗气，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，眼眶却微微泛红。
全场安静得可怕。
李长安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如烟，你说的这些……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当然不知道！”柳如烟怒吼完这句话，整个人突然泄了气，眼眶一红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，“你从来只关心大事，什么时候在意过我们的感受……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跑。
血手人屠挠挠头：“教主，这……俺要不要去追？”
“追什么追，”李长安叹了口气，望着柳如烟远去的背影，眼神复杂，“让她冷静一下吧。”
他转身看向广场上剩余的弟子们，强挤出一丝笑容：“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。大家都散了吧，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弟子们面面相觑，随即作鸟兽散。不一会儿，广场上就只剩下李长安、血手人屠和诸葛小花三个人。
诸葛小花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教主，这……算是测试成功还是失败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李长安白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。
“我觉得吧，”诸葛小花摇着扇子，故作深沉，“这说明咱们革新盟确实有卧底，而且藏得还挺深——连柳姑娘都被渗透了！”
“你给老子滚蛋！”
诸葛小花灰溜溜地跑了。血手人屠凑上来，小声问：“教主，如烟妹子说的那些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李长安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望着柳如烟消失的方向，久久不语。
看来，这次测试真的挖出了不少问题。只是没想到，第一个被挖出来的，竟然是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