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建业刚到办公室，秘书就推门进来。
“刘总，昨儿那位周先生又来了，在会客厅等您。”
建业脚步一顿。这么快就来了。他整了整衣领，推开会客厅的门。
周德明正坐在沙发上，跷着二郎腿，手里把玩着一个信封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。
“刘总，想了一夜，想清楚了没有？”
建业在他对面坐下：“你上次说的照片呢？”
“就知道你会问。”周德明把信封递过来，“自己看。”
建业抽出照片，瞳孔猛地一缩。照片里，周建国和一个中年男人并肩站着，两人都笑着，像多年的老朋友。那个中年人的脸，他认得——正是上次绑架建华的绑匪头目！
“你从哪弄来的？”建业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这个你不用管。”周德明往后一靠，“我堂弟雇凶绑架，这已经是刑事犯罪。我这里有完整的证据链，可以让他把牢底坐穿。”
建业盯着照片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原来上次绑架真的是周建国指使的！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建业压制着怒火。
“说了多少次了，我要的不多。”周德明竖起一根手指，“你和德盛纺织的合作，让出来。这笔生意我做定了，只要你点头，周建国那边我替你摆平。”
建业沉默了很久。照片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给我点时间考虑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周德明站起来，拍了拍西装上的灰：“行，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，如果你不答应，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补充：“到时候周建国完了，你们公司也会受到牵连。刘总，孰轻孰重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门关上后，建业仍然坐着没动。照片摆在桌上，那两个并排而立的人影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王大海推门进来，看到建业的脸色吓了一跳：“建业，你咋了？”
建业把照片推过去。王大海一看，腾地站起来：“这……这是周建国？那家伙是绑匪？操他娘的！”
“证据在周德明手里。”建业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在要挟我。”
“要挟？”王大海瞪大眼睛，“他把证据交出去，咱们不也完了吗？”
“所以他在等我点头。”建业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江城的天灰蒙蒙的，像他此刻的心情，“他把周建国送进监狱的同时，也会把咱们拖下水。绑匪是周建国找的，可咱们当时没报警，涉嫌包庇。”
王大海傻眼了：“那咋办？总不能由着他狮子大开口吧？”
建业没有回答。窗外有风吹进来，带着初冬的寒意。他看着远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三天。他只有三天时间。
要么妥协，把德盛的合作让出去，要么鱼死网破，跟周建国同归于尽。可无论哪个选项，都不是他想要的。
“建业？”王大海在旁边喊了一声。
“让我静一静。”建业摆摆手。
他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弟弟的脸。上次绑架把建华吓坏了，要是知道幕后黑手是周建国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。
还有林晓梅，她要是知道了这些事……
建业睁开眼，眼神变得坚定。不管多难，他必须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。
周德明想借刀杀人，他没那么容易得逞。
建业重新坐回办公桌前，抽出抽屉里的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。笔尖落在纸上，他开始梳理线索——周德明和周建国的矛盾、德盛纺织的合作、绑匪的证据链，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是突破口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建业却浑然不觉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节奏不紧不慢，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王大海站在一旁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他了解建业的脾气，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安静地等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建业终于停下笔。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：“大海，你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查谁？”
“周德明。”建业的声音很轻，“我要知道他这两年都做了什么，和哪些人来往密切。还有，他为什么会对周建国下手这么狠。”
王大海应了一声，快步走出办公室。
建业站起身，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路灯。江城的夜晚来临了，但他心里的迷雾还没有散去。周德明、周建国、德盛纺织……这些名字在他脑海里交织成一张网，每一根线都可能是线索，也可能是陷阱。
他必须小心，再小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