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还没亮,建业就起来了。
晓梅给他收拾行李,动作很轻,像是怕吵醒屋里的人。建华从房间里出来,靠在门框上看着哥哥。
“哥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在家照顾爷爷和娘。”建业系着扣子,头也不抬,“公司的事我能处理。”
建华没说话。他知道哥哥的脾气,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拉不回来。
院子里传来汽车喇叭声,是王大海叫的出租车。建业拎起行李,走到门口又停住了。他回头看了看,父亲的房间还亮着灯——老人家醒了。
“爹,我走了。”他推开一条门缝。
刘解放靠在床头,点了点头:“去吧,公司的事情要紧。”
建业应了一声,快步走出屋子。晓梅追出来,把一个布包塞进他手里:“路上吃。”
吉普车在晨雾中驶出村子。建业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模糊的田地和树木,心里七上八下。手机突然响了,是王大海打来的。
“建业,你到哪儿了?”
“刚出村,咋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后王大海的声音变得很低:“你先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建业的心猛地一沉:“说。”
“税务局和工商部门的人来了,说要查封工厂。”王大海说,“还有,股价跌疯了,从十二块跌到四块五,就一天工夫。”
建业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。前世他没经历过这个,但这种手法他认得——是有人在故意做空他的公司。
“对方啥来头?”
“查不到。”王大海说,“对方用了好几个账户,根本找不到是谁在出货。建业,你快回来吧,出大事了!”
建业挂了电话,看向窗外。晨雾中,远处的山轮廓模糊,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。他的脑子里却异常清醒——有人要搞他,而且是有备而来。
到江城的时候已经中午了。王大海等在工厂门口,脸色很难看。
“建业,你可回来了!”他几步迎上来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些人还在税务局闹呢,说咱们偷税漏税,要吊销营业执照。”
建业把行李丢给王大海,大步走进办公室。他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,点了根烟。
“到底咋回事?”
王大海关上办公室的门,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:“你自己看吧。这是昨天收盘的股价,从十二块跌到四块五,就一天工夫。”
建业接过那沓纸,扫了两眼,脸色越来越沉。股价确实跌得厉害,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大量抛售?”他问。
“对,对方是有组织的。”王大海说,“我找人打听了,是省城那边有人在出货,一次性就是几千股。”
建业把烟掐灭,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。有人在故意做空他的公司,这个判断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。
“查过没有?是谁在背后操纵?”
“查不到。”王大海摇头,“对方做得非常隐秘,用的是多个账户,根本找不到源头。”
建业沉默了很久。这种手法他在前世见过,是有人在故意整他。问题是,谁有这个能力和动机?
他想到了周建国。那个家伙被调查后虽然放出来了,但一直咽不下这口气。建业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放:“先不想这个。当务之急是稳定股价,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朋友,让他们帮忙回购一些股票。”
王大海应了一声出去了。建业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桌上那沓纸,心里越来越烦躁。
一下午的时间,建业打了十几个电话,找了七八个朋友帮忙回购股票。效果有限,股价勉强稳在五块钱左右,但抛售的压力依然很大。
傍晚的时候,王大海回来,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建业,情况不对。”他说,“我打听到,省城那边还在继续出货,对方好像根本不在乎亏本。”
建业皱起眉头。对方不惜亏本也要打压他的股价,这得多大的仇?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。
“周建国呢?最近有啥动静?”
王大海想了想:“没听说有啥动静,不过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。秘书小刘站在门口,表情有些奇怪。
“刘总,有人要见您。”
建业抬起头:“谁?”
“他说他姓周。”小刘说,“还说是来帮您解决危机的。”
建业和王大海对视一眼。姓周?建业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这个人来得太巧了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建业说。
门开了,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走进来。他戴着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刘总,自我介绍一下。”男人伸出手,“我叫周志远,是省城来的。可能帮得上您的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