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建业的吉普车停在老屋门前。
刘解放站在门口,身后是那棵歪脖子枣树。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亮晶晶的。他眯着眼睛,看到建业从车上下来,后面跟着晓梅,再后面是建华。
“爹!”建业喊了一声,快步走过去。
刘解放没动,只是笑着,嘴角的皱纹挤成一团。他看着儿子,又看看晓梅,再看看建华,嘴里念叨着:“回来好,回来好……”
孙桂兰从屋里出来,手在围裙上擦着。看到儿子儿媳和孙子,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娘。”晓梅上前握住婆婆的手,“我们回来了。”
孙桂兰点点头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她转身往屋里走,边走边说:“饭早就做好了,就等你们呢。”
堂屋里摆着一张大圆桌,桌上摆满了菜。红烧肉、炒鸡蛋、蒸腊肉、炖鸡汤……都是建业小时候爱吃的。
建业看着这一桌子菜,眼眶有些发酸。前世他忙着赚钱,没怎么回家吃饭。后来父亲走了,他再想吃这些菜,也吃不到了。
“愣着干啥?坐啊。”刘解放已经在主位上坐下,招呼着大家。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。刘解放端起酒杯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来。
“爹,我敬您一杯。”建业端起酒杯。
刘解放摆摆手:“不急。先吃饭,吃完再说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碗里,慢慢嚼着。建业注意到,父亲的手在抖。
“建华,身体咋样了?”刘解放突然问。
建华愣了一下:“好多了,爹。”
“嗯。”刘解放应了一声,又不说话了。
晓梅给婆婆夹菜,孙桂兰摆摆手:“我自己来,你吃你的。”
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。期间刘解放说了几句话,问了问建业的生意,又问了问建华的打算。其他时间,他只是笑着看大家吃。
吃完饭,建业帮母亲收拾碗筷。刘解放朝他招了招手:“建业,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建业跟着父亲走到院子里。傍晚的光线有些暗,刘解放站在枣树下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“这是啥?”建业问。
刘解放没说话,只是把布包打开。里面是一支钢笔,半旧的,笔帽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痕。
建业的心猛地一跳。这支钢笔,他认得。
“你爷爷留下的。”刘解放把钢笔塞进建业手里,“他走的时候说,等我有了儿子,就传给他。现在我传给你。”
建业握着钢笔,指尖微微发凉。
“爹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刘解放打断他,“你要记住,不管到啥时候,都不能忘本。”
建业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浑浊的眼睛,突然觉得手里这支笔有千斤重。
“爹,我记住了。”
刘解放点点头,转过身去。建业看到父亲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。
远处,晓梅站在门口看着他们,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