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天刚蒙蒙亮。
建业已经穿戴整齐,站在家门口。他的脸色很不好看,眼眶微微发青——一夜未眠。
昨晚那个电话像一记闷雷,在他脑子里炸了一夜。建华在省城让人绑了,对方的口气很平静,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可建业知道,这不是玩笑。
“建业,你这是要去哪儿?”林晓梅从屋里追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馒头。
“去省城。”建业接过馒头咬了一口,声音很平,“建华那边有点事,我去看看。”
林晓梅抓住他的胳膊:“啥事非得现在去?吃完饭再说。”
“等不及。”建业拍了拍她的手,“放心,我处理完就回来。”
他没说真话。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昨晚那个电话让他整整想了一夜,对方的口气不像是开玩笑。建华在省城人生地不熟,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……
不敢往下想。
建业赶到长途汽车站,买了最早的一班车票。摇晃了三个多小时,总算到了省城。
他直接打车去了建华住的地方。敲门,没人应。
心跳快了几拍。
“有人吗?”建业又敲了两下。
隔壁邻居探出头,上下打量他:“你找小刘?他昨天半夜让人接走了,说是他哥出了事。”
建业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什么他哥出了事,分明是那些人使的计!
他转身就跑。
省城的街道在清晨还没什么人,建业拦了一辆三轮车,直奔城西。
城西的仓库在省城乡下,四周一片荒芜。野草长到膝盖高,废弃的砖墙斑驳陆离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,更显得这里阴森。
建业站在仓库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来了就进来吧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听不出喜怒。
建业迈进仓库。昏暗的光线里,他看到弟弟被绑在一张破椅子上,嘴上贴着胶带,眼睛瞪得大大的,满是恐惧。旁边站着一个戴口罩的男人,手里握着一把闪亮的刀。
“刘建业,你终于来了。”男人冷笑一声,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建业强作镇定: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很简单。”男人用刀背拍了拍建华的脸,“拿一百万来赎你弟弟的命。”
一百万。建业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面色不变,心里却沉了下去。
九十年代的一百万是什么概念?可以在省城买好几套房子,可以开好几家工厂。对方狮子大开口,显然不只是要钱。
“能不能少点?”建业试探着问。
男人摇了摇头:“刘老板,你在省城生意做得那么大,一百万对你来说不算啥。再说,你弟弟的命难道不值这个价?”
建业盯着男人的眼睛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这个你不用管。”男人把刀架在建华脖子上,“你只需要准备钱,三天后还是这个地方,一手交钱一手交人。”
建华呜呜地挣扎着,眼里满是泪水。建业看着弟弟的样子,心里像刀割一样。
前世建华就是这样死的。车祸,血肉模糊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不,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让悲剧重演。
“行,三天后我来。”建业咬咬牙,“但你得保证我弟弟安全。”
男人笑了:“只要钱到位,我保证他完好无损。”
建业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:“如果我报警呢?”
“那你就等着给你弟弟收尸吧。”男人的声音很轻,却让建业后背发凉。
走出仓库,建业站在野草丛中,看着远处初升的太阳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
建华被绑的消息千万不能让家里知道。父亲刚做完手术,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要是听说这个消息,还不知道会怎么样。晓梅那边也得瞒着,她怀着孕,不能受刺激。
现在能帮他的只有王大海。
建业在路边找到一部公用电话,拨通了王大海的号码。
“大海,是我。”建业的声音很低,“建华让人绑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王大海焦急的声音:“啥?绑了?哥,这事严重了,得报警啊!”
“不能报警。”建业打断他,“对方说了,只要报警就撕票。”
“那咋办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建华……”
“三天后他们要一百万赎金。”建业深吸一口气,“你准备一下,把公司账上的钱能动用的都调出来。另外,这事别告诉任何人,包括晓梅。”
王大海在那头应了一声,声音有些发抖:“哥,你放心,我这就去办。”
挂了电话,建业站在路边,看着远处的仓库。阳光照在斑驳的砖墙上,晃得他眼睛发花。
一百万,他不是拿不出来。这几年生意做下来,积蓄加上能调动的资金,凑一百万勉强够。但这不是长久之计——这次给了钱,下次呢?绑匪尝到甜头,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。
必须找出幕后黑手。
建业眯起眼睛,脑子里开始盘算。首先排除的是周建国——这个人虽然跟他有仇,但上次税务局的事之后元气大伤,不太可能有这种手段。那会是谁?
他突然想起之前收到的那封匿名信:“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原来对方早就盯上他了。
建业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不管你是谁,既然敢动我弟弟,我就跟你奉陪到底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,转身离开。
三天后,他会让这些人知道,刘建业不是好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