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山的车刚拐进村口，就看到合作社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。
他减速，停车，推开车门。秋风吹过来，带着泥土的气息，还有空气中隐约的火药味。老支书坐在合作社门口的台阶上，身后站了十几个村民，男女老少都有，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。
“青山哥！”陈青松从人群里挤出来，快步走到他身边，“你可算回来了。他们从上午就开始堵门，非要见你不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陈青山应了一声，大步朝合作社门口走去。
“陈青山！”老支书看到他了，站起身，声音洪亮，“你总算是露面了。我还以为你躲起来了呢。”
陈青山停下脚步，看着眼前这个六七十岁的老人。老支书是隔壁村的，在附近几个村都很有面子，之前投资合作社也是通过他牵的线。现在看来，这面子是要收回去了。
“老人家，有什么事咱们进去说行吗？”陈青山尽量让语气平和一点，“堵在门口影响不好。”
“影响？”老支书冷笑一声，“你现在知道影响不好看了？当初你开除我孙子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影响？我孙子犯了什么错？你一句话就把他赶走了，连个说法都没有！”
“我已经说过了，”陈青山深吸一口气，“陈小明泄露公司机密，违反规章制度。这个处理是公事公办，不是针对谁。”
“屁的公事公办！”老支书身后一个中年男人跳出来，指着陈青山的鼻子，“你分明是排挤外人，想把好处都留给你们自己人！”
“就是，我们的钱投进去了，现在连个响都听不到！”
“今天必须给个说法，不然我们就不走了！”
人群开始躁动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声音越来越大。陈青山站在台阶下，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，一旦吵起来，事情只会更糟。
“各位乡亲，”他抬高声音，“我理解你们的心情。但投资的事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，如果你们单方面毁约，是要负法律责任的。”
“法律？少拿法律吓唬我们！”老支书大手一挥，“我们不管什么合同不合同，我们只知道钱投进去了，现在要拿回来！”
“对，还钱！”
“还钱！还钱！”
声音此起彼伏，陈青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他扫了一圈人群，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——都是当初跟着老支书投资合作社的村民。他们眼神里 有期待，也有焦虑。看来不只是老支书一个人的意思，这些人是真的着急了。
他正在想着怎么应对，远处传来了警笛声。由远及近，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人群安静了一下，纷纷转头看向远处。一辆警车朝这边驶过来，在合作社门口停下。车门打开，两个警察走下来。
“谁报的警？”为首的那个警察扫了一圈人群问道。
“我报的！”林小满从合作社里走出来，快步跑到警察身边，“警察同志，是我报的警。他们堵在这里不肯走，影响我们正常经营，还威胁要动手。”
老支书看到警察，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又恢复镇定。他上前一步，堆着笑：“警察同志，这是误会，误会。我们是来要钱的，不是来闹事的。”
“不管是什么事，都不能堵门堵路。”警察皱眉，“先散开，有什么问题坐下来好好说。”
“是是是，我们散开，散开。”老支书连连点头，回头朝村民们使了个眼色。人群虽然不情愿，但还是往后退了几步，不过并没有散去的意思。
警察看向陈青山：“你是这里的负责人？”
“我是。”陈青山点头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陈青山尽量简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，“就是投资纠纷。他们要求撤资，但我们公司目前资金周转困难，无法一次性退还。”
警察了解了情况后，表示这是经济纠纷，建议双方协商解决。老支书却不肯善罢甘休：“协商？行，除非他把我们投资的钱全部还回来，还要赔偿我们的损失！”
陈青山很清楚，合作社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。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他拿出来一看，是张明远打来的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“青山，我听说你的事了。”张明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，带着几分关切，“这样吧，我再给你追加一百万投资，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——放弃追查周全背后的真相。”
陈青山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他没想到张明远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条件。一百万，对现在的合作社来说确实是及时雨。但放弃追查真相，就意味着可能要永远带着这颗定时炸弹。
“张总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，”张明远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只是想帮你一把。这件事水太深，你把握不住。拿了这笔钱，好好经营合作社，别再掺和那些事了。”
陈青山沉默了几秒。他想起父亲说的话，想起公安局的人告诉他周全只是棋子，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。那个人既然能操控这一切，说明势力不小。如果现在放弃，确实可以换来暂时的安宁。
但是，能安宁多久？
“对不起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但很坚定，“我不能答应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然后传来张明远的叹息声：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陈青山挂掉电话。
他转身看着老支书等人，眼神异常坚定：“各位，你们的投资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，但不是今天。我会用我的方式，证明给你们看，我陈青山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老支书气得说不出话。
就在这时，陈青山的手机又响了。他拿出来一看，是公安局打来的。
“陈先生，我们已经控制了嫌疑人，请您尽快来一趟，我们有重要的情况要向您通报。”
远处，警笛声越来越近。阳光照在陈青山的脸上，也照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