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的日光灯有些刺眼,陈青山坐在冰冷的铁椅上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。
“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,周全只是一个棋子。”对面的警察姓李,四十出头,说话时表情很严肃,“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。我们怀疑,这涉及到一起更大的阴谋,可能跟农业部门的某些官员有关。”
陈青山的大脑嗡的一声,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。办公室里压抑的空气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,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。
“警官,您是说……周全背后还有人?”
李警察点了点头,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材料:“周全交代的情况前后矛盾,我们正在深挖。目前掌握的信息显示,他背后应该有一条利益链。具体是谁,现在还在查,但可以肯定的是,这件事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。”
陈青山的手开始发凉。如果周全只是棋子,那他背后的人有多大能量?能让一个农业部门的官员参与其中,这已经不是一个农村合作社的纠纷了,而是一场涉及官场的阴谋。
“你们……有什么证据吗?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李警察看了他一眼:“这个暂时不能透露。但我提醒你,这段时间小心一点。既然对方能对合作社下手,说明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了。”
陈青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安局的。秋风吹在脸上,他打了个寒颤,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。那个在背后陷害父亲的人,竟然还涉及农业部门的官员?这得多大的仇恨,才能动用这样的关系?
他站在公安局门口,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——下午三点。距离接电话过去了四个小时,却像是过了四年。天空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,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青山。”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,张明远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“上车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陈青山木然地点点头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一路上,张明远问了什么,他根本没听清,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段对话。如果周全背后还有人,那之前发生的一切——仓库失火、舆论危机、客户流失——会不会都是一个局?
他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:“青山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有爸在。”
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的事,已经不是他们父子俩能控制的了。
车子在合作社门口停下,陈青山浑浑噩噩地走进院子,看到父亲正坐在枣树下抽旱烟。老人脸上的皱纹在暮色中显得更深重了,但那双眼依然明亮。
“回来了?”陈德厚看了儿子一眼,眉头皱了起来,“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陈青山犹豫了一下,把公安局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包括周全是棋子,包括可能涉及农业部门的官员,包括警察让他小心的话。
陈德厚听完,久久没有说话。旱烟在手里燃着,红色的火星忽明忽暗。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枣树的沙沙声。
“青山,”老人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沉,“不管背后是谁,你都要小心。这件事水很深,不是你能掺和的。”
“爸,如果我不查清楚,”陈青山摇头,眼神坚定,“就算这次度过了危机,以后还会有更多麻烦。我不能带着一颗定时炸弹创业。”
陈德厚看着儿子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先找张明远问问,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。”陈青山站起身,“明天我去省城找他。”
这一夜,陈青山在书房里坐到天亮。窗外的月亮很圆,把院子里照得一片银白。他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线索,试图把它们拼成完整的图案。但信息太少,根本无从下手。
唯一确定的是,周全不是终点,而是棋子。那颗棋子的背后,藏着更大的阴谋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,陈青山终于做出了决定。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张明远的号码。
“张总,我有些事想请教您。对,关于周全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张明远的声音:“青山,你来省城吧。见面谈。”
上午九点,陈青山已经行驶在去省城的高速公路上。秋收季节,路边的田野里金灿灿的麦浪翻滚,他却没有心思欣赏。手机突然响了,是林小满打来的。
“青山,不好了!”她的声音很急,还带着哭腔,“那个老支书带着一群人来合作社闹事,说是要收回投资,还要我们赔偿损失!”
陈青山握紧方向盘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。
“好,我马上回来。小满,你帮我报警,不管用什么办法,一定要拖到我回去。”
挂断电话,他看了眼后视镜——省城的方向已经越来越远,而家的方向,却在召唤他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