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从窗户外照进来,陈青山揉了揉眼睛,一夜未眠。
昨晚上林小满的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,像是一团解不开的绳索。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,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。
院子里传来脚步声,是林小满。
“青山,”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你醒了没有?”
陈青山坐起身,看到林小满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。她的眼睛有些红肿,像是哭过。
“起来了。”他下床穿鞋,走到桌边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气氛有些沉闷,跟往常不太一样。
吃完饭,林小满放下碗筷:“青山,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?”
陈青山点点头,跟着她走出院子。
清晨的田野笼罩着一层薄雾,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清香。远处的麦苗在晨光中轻轻摆动,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。
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着,走了很远,直到看不见合作社的影子,林小满才停下脚步。
“青山,”她转过身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,“我想了一晚上。”
陈青山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,合作社刚刚经历过那么多事,内部有矛盾,外面有竞争,你父亲的身体也不太好。”林小满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如果我现在走了,对你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。”
“小满……”
“但是青山,”林小满打断他,眼眶微微泛红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?一开始是因为你,但后来,我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了这片土地,喜欢上了这份工作。我不想走,但我更害怕如果一直留在这里,最后一事无成该怎么办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:“我的同学有的在省城买了房,有的评上了副高职称,有的自己开了公司。而我呢?三年了,还是一个普通的农技员。如果现在不回去,以后可能就回不去了。”
陈青山沉默了。他理解林小满的担忧,因为这也是他一直在害怕的事情。
“我害怕失败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害怕合作社做不起来,害怕对不起跟着我干的农户,害怕让我爸失望。”
“所以,”林小满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,“我决定再留一年。一年之后,如果合作社还是没有起色,我就回去。但这一年,我会尽全力帮你。”
陈青山看着她,突然笑了:“谢谢你,小满。”
“别急着谢我,”林小满也笑了,只是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,“这一年,我可能帮不了你太多。我要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,为将来做准备。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青山点头,“你能留下来一年,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。”
两人并肩站在田边,看着远处的麦田,阳光渐渐强烈起来,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。
“青山,”林小满突然开口,“你还记得我们大学的时候吗?那时候你总是坐在图书馆里写代码,我则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。我们都说要改变中国农业,让农民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记得,”陈青山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,“那时候我们什么都不会,却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。”
“現在想想,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。”林小满叹了口气,“不过,我不后悔。如果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”
陈青山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林小满的肩膀。
这一刻,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静静地站着,看着眼前的麦田。风吹过,麦苗起伏,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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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林小满就坐在办公室里,给省农科院写回复邮件。
邮件的内容很简单:感谢院里的邀请,但她决定继续留在基层,为乡村振兴贡献自己的力量。
发送完邮件,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。
消息很快在合作社传开了。
“真的?小满姐你不走了?”陈青松第一个冲进办公室,脸上满是惊喜。
“不走了,”林小满笑着说,“再留一年。”
“太好了!”陈青松高兴得差点跳起来,“哥知道了一定很开心!”
其他员工也纷纷过来道喜,办公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王秀英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林小满:“妹子,想通了就好。咱们一起把这摊子事业干起来!”
“秀英姐,谢谢你。”林小满接过水杯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然而就在这时,陈青山的手机突然响了。他接起电话,听了几句,脸色顿时变得铁青。
“怎么了?”王秀英察觉到不对,立刻问道。
陈青山放下手机,声音低沉:“刚才赵海波打电话来,说要取消合作。”
“为什么?”王秀英愣住了,“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吗?”
“他说价格不合适,”陈青山握紧拳头,“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搞鬼。”
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陈小明!
上次开会的时候,陈小明虽然没有参与核心讨论,但全程在场。那些客户资料和定价策略,他不可能没看到。
“不好,”陈青山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“他可能已经把我们的核心信息都卖出去了。”
果然,很快又有客户打电话来取消合作,理由都是“价格不合适”。接二连三的电话让陈青山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。林小满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麦田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
“青山,”她转过身,“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,我们就一起面对。一年之内,一定要把内鬼揪出来,把失去的客户都找回来!”
陈青山看着她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