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陈青山揉了揉发涩的眼睛。一夜没怎么睡，脑子里全是刘大勇和王秀英的争吵，还有父亲说的那些话。
他刚起床，手机就响了。是陈青松打来的。
“哥，那个……周老支书带着他孙子来了，说是要办理入职手续。”
陈青山愣了一下。这才想起来，上次周老支书答应投资的时候，确实提过这个条件。只是他当时一心想着资金问题，没太在意这件事。
“行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合作社的办公室里，周老支书已经等在那里了。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，染着黄头发，嘴里嚼着口香糖，上身穿一件花哨的T恤，裤子上全是破洞。
“陈总，这就是我孙子，陈小明，”老支书笑眯眯地说，“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。”
陈青山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，心里直打鼓：“老支书客气了，小明跟着我们干，我一定会好好教他。”
陈小明斜着眼看了陈青山一眼，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招呼。
“先从基层做起吧，”陈青山对陈青松说，“让他跟着你去仓库，先熟悉熟悉环境。”
“没问题，哥。”陈青松点点头，带着陈小明往外走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陈小明果然让他后悔了这个决定。
上班第一天，陈青山就收到了农户的投诉电话。
“陈总，你们新来的那个员工是怎么回事？让他帮忙搬运化肥，他倒好，找个阴凉地儿躺着去了！这算怎么回事？”
陈青山连连道歉，挂了电话就把陈青松叫来询问。
“我也说了他，”陈青松一脸无奈，“他说太阳太大，晒得头晕。我也不好意思硬逼他干活，毕竟是周老支书的孙子。”
陈青山皱着眉头没说话。这才第一天，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。
然而第二天，又出事了。
这次是王秀英冲进办公室来的。
“青山，你看看这都几点了？昨天那批订单客户要求今天上午发货，结果呢？货还在仓库里没人打包！我一问才知道，陈小明昨天提前下班，说是有事。结果今天干脆就没来上班，打电话也不接！”
陈青山深吸一口气：“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“想什么办法？”王秀英的火气很大，“那个陈小明根本就是来混日子的！再这样下去，其他员工也会有意见。你是不知道，现在背后多少人都在议论，说咱们合作社什么人都往里招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这事我来处理。”
送走王秀英，陈青山坐在办公室里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他没想到扩张的第一步就遇到了这么多麻烦。早知道会这样，当初就不该答应周老支书的条件。
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。
第三天，陈小明果然没来上班。陈青山给他打电话，要么不接，要么接通后说一句“有事”就直接挂断。
这样下去不行。陈青山决定去找老支书谈谈，看看能不能让陈小明换个岗位。
隔壁村离得不远，陈青山骑着电动车很快就到了。周老支书正在院子里喝茶，看到陈青山来了，显得很高兴。
“青山来了？快坐，快坐。”
陈青山坐下后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了口：“老支书，是这样的。小明在我们那边待了几天，我觉得吧，他可能不太适应基层的工作强度。您看能不能让他换个岗位？”
“换岗位？”周老支书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，“不行，我孙子说了，他就要当管理层。”
“管理层？”陈青山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对啊，”周老支书一脸认真，“你们那个合作社不是要扩张吗？正好缺人，让他当个经理怎么样？”
陈青山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老支书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“老支书，这不太合适吧。小明他刚来，什么都不熟悉，直接当经理恐怕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周老支书的脸色沉了下来，“你是嫌我孙子没本事？还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的投资不够格？”
“不，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就好，”周老支书打断他，“我既然投了钱，让我孙子当个经理过分吗？再说了，等合作社做大了，总需要人管理吧？我孙子是读过书的，比那些土包子强多了。”
陈青山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他终于明白，自己当初答应得太草率了。
从老支书家出来，陈青山的心情很差。他没想到扩张的第一步就遇到了这么多麻烦。
“看来，这水比我想象的深得多，”他对自己说。
回到家，他发现父亲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，旁边还坐着一个人——是村里的李叔。
“青山回来了，”李叔站起来，表情有些尴尬，“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。”
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