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。
林小满坐在陈青山左手边，右手边是刚加入的刘大勇，王秀英坐在对面，双手抱胸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却驱散不了室内的寒意。投影仪屏幕上显示着张明远发来的合作方案，密密麻麻的数据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“张总的意思是，让我们把周边三个乡镇的资源都整合起来，”陈青山翻开文件夹，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疲惫，“成立一个更大的农业联盟。这样一来，我们的采购成本能降低三成，渠道资源也能共享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刘大勇第一个表态，他二郎腿一翘，靠在椅背上，“商场如战场，机会来了就要抓住。再说了，有钱不赚是傻子。”
王秀英冷笑一声，嘴角微微抽搐：“刘大勇，你还好意思说话？当初你是怎么对我们的？低价抢客户、散布谣言、背后使绊子——现在屁股还没坐热就想指挥我们做事了？”
刘大勇脸色一沉：“秀英，过去的事我已经道歉了，再说咱们现在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吗？”
“一条船？”王秀英站起来，语速很快，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，“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？每天晚上失眠，就怕合作社哪天就垮了。你倒好，张嘴就是扩张闭嘴就是联盟，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！”
陈青山皱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：“机不可失，时不再来。张总给的机会难得，如果我们不抓住，可能就再也没有了。”
“青山哥，”刘大勇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压低声音显得诚恳，“你想想看，咱们现在有技术、有品牌、有客户基础，正是扩张的最佳时机。等别人先下手，可就来不及了。”
王秀英双手叉腰，胸口微微起伏：“说得轻巧！扩大规模不需要钱？不需要人？不需要管理？你知道隔壁县那个合作社吗？就是因为盲目扩张，资金链断裂，现在欠了一屁股债，创始人跑路到现在都没回来！”
“那是他们不会管理，”刘大勇针锋相对，声音也提高了，“咱们有陈总的技术，有完善的运营体系，怕什么？”
“你——”王秀英还要再说，陈青山抬手制止了他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”陈青山的语气不容置疑，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，“扩张的事我们改天再议。”
众人沉默着收拾东西离开。王秀英临走时看了刘大勇一眼，眼神复杂：有警惕，有不满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
散会后，林小满追上陈青山。
“青山，”她犹豫了一下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碎什么，“你真的想好了要扩张？”
陈青山停下脚步，看着远处的田野。风吹过，麦苗轻轻晃动，像是在点头。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，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，那是家的味道。
“小满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件事吗？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说给自己听，“因为我答应过我爸，要让这片土地重新活过来。如果只守住眼前这几亩地，我对不起他，也对不起跟着我干的这些人。”
林小满还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她看着他的侧脸，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坚毅。
远处，王秀英站在仓库门口，看着陈青山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风吹起她的发丝，她伸手理了理，却没有转身离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