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,这个给你。”
德尔柯忒将一份食物递给一个小女孩。在这地下几百米深的避难堡垒里,虽说环境算得上舒适,但不论是谁,眼底都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“德医生,我和伽克先去别的区域安顿百姓,这里就先交给你了。”卢特走到德尔柯忒面前,伽克跟在他身侧。
“沃因伤情怎么样了?”伽克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卢特听出来了。德尔柯忒也听出来了。
“他伤得不是特别严重,已经能下床走动了。”
二人同时长叹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。
此时,一男一女走了过来——霜灵和蚀生。蚀生的伤已经痊愈,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。
“德医生,我们来了。”
德尔柯忒看见二人,点了点头:“伽克,卢特,你们去把米若喊来。你们……是罗姆星上最后的战斗力了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伽克愣了一下。
德尔柯忒掏出一个电子屏,递给四人看:“你们发现了什么?”
屏幕上,弗埃特和墨的生命体征符号是两条毫无起伏的直线。
伽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卢特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,伸手扶住伽克的肩膀才勉强站稳。霜灵和蚀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那个……德医生,您对情绪的管理也太强了吧……”卢特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“因为他们俩压根就没事。”德尔柯忒推了一下眼镜。
“?!”
四人同时用震惊的表情看着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蚀生问。
“当年,他们两个在一次与山妖群的战斗中太玩命了,毫不节制地使用自己的力量,差点死于自身力量的爆发。”德尔柯忒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念病历,“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,我让他们将四分之三的力量封印在各自的信物里——一块玉璧,一只小血瓶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们要去找那两个信物?”卢特问。
“不。你们要去地上为他们拖延时间。病毒随时会再次派兵来攻打我们。”德尔柯忒又在电子屏上点了点,“你们看这个。”
一段影像播放出来——这是世界之城的望远镜传回的实时画面。画面里,戌手持巨大的长刀,一刀一刀重创了病毒,将它暂时驱逐出了罗姆星区域。
“对病毒来说,它的下一步,就是继续消耗我们的战斗力。”德尔柯忒收起电子屏,“你们守好地表。”
米若从通道那头走来,脚步沉稳:“我准备好了。什么时候出发?”
沃因颤颤巍巍地从一旁的病房走出来:“我也要去!”
“你好好养伤!”众人异口同声。
沃因撅了撅嘴,像个被没收了玩具的孩子:“好吧……但你们带上它。”
水在他掌心汇聚,凝成一只小鲸鱼,通体晶莹,尾巴还在轻轻摆动。
米若接过小鲸鱼,有些震惊:“这是……沧鲸?”
“怎么这么小?”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。
沃因推了推手:“我可以让它控制自己的大小。”
米若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正在喷小水柱的迷你沧鲸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:“有点可爱啊。”
——
“我明白了……我该成为一名什么样的神……不,我知道了如何做才叫活着……”
鞋底踏过石阶,石缝中有青草长出,被风拂动。那脚步声不急不缓,像是一种古老的节奏。
——
“喂……娃子?娃子?”
戌在朦胧中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唤他。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一双有力的手,将他从地上抱起。然后,他又沉入了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他缓缓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竹席的石台上。床板有些硬——准确地说,这不是床,是用石头砌成的一个大石台,靠在墙边。床旁边是一个火炉,铁皮管子从炉子接出,直通天花板,管子里还有残余的温热。
他在床上坐起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尽是灼烧的痕迹,手和小臂上的铠甲碎了好几块,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。他抬手摸了摸脸——脸颊上也是粗糙的烧伤痂皮。
一个消瘦的大爷从门外走了进来,手里还拎着一把锄头。
“娃子,你醒了?”
戌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:“大爷……这是哪?”
大爷笑了,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,像干裂的河床:“俺家。”
他放下锄头,走近了些,上下打量了戌一番:“娃子,你身体素质真不一般啊。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都没死……”
戌苦笑了一下,忽然想起什么:“不对,大爷,您怎么没去避难所?”
大爷长叹一口气,走到门口,望着外面的天空。
“唉……家里人都走完了,只剩下我一个老头子。小难不用跑,大难跑不了。还不如在这——至少,在我长大的地方,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眼里忽然有了光。
“只要俺的子孙后代能好好地活着,俺就无憾了。”
戌沉默了很久。他低下头,从床上站起来,刚迈出一步,腿一软,身子猛地一歪。大爷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他。
戌愣了一下。
这老人看着瘦骨嶙峋,力气怎么这么大?
老人搀着他走出卧室,进了客厅。客厅很小,两张旧沙发靠墙对放,中间一张长石桌,桌面被岁月磨得发亮。正对着大门的墙上,挂着五张神像,摆着几个瓷像。
戌认出那些瓷像——正中间是赫罗兹,儒勒和离德尔分列左右,再往两边,是弗埃特和墨。
“大爷,怎么只摆这几个?”
大爷笑了:“这是三千多年前的摆法了。当时就他们几个。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,我都没动过。”
戌环顾整个客厅。墙是毛坯的,灰水泥面上挂满了老照片,有黑白的,有泛黄的。墙上还钉着一张手绘的罗姆星地图,纸张已经起了毛边。
大门敞开着,门外是两片菜园。
戌走出屋子。
阳光落在身上,带着土地和青草的气息。两片菜园中间有一条土路直通院门,左边的菜园里还有一个鸡棚,几只母鸡正在棚下悠闲地刨土。院墙用空心砖砌成,墙头还竖着一排细长的树枝,像篱笆一样将整个院子围了起来。
“娃子,我还得下地。天这么热,菜都旱死了。你在家歇歇,我浇完水就回来。”大爷说完,挑起水桶,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院门。
戌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,身上的伤隐隐作痛。
他在口袋里翻动,从内兜里掏出手机,拨通了德尔柯忒的电话。
“德医生,我坠落在了……一个我不知道是哪的地方。”
“根据你手机的信号,你此时应该在斯尔斯大陆。”德尔柯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“戌,你那边北方远处是不是有一座山脉?”
戌开启真实之眼,目光穿过树木和云层,看到了远方。
“距离我一百多公里外有一座山脉,山脉另一边是大海。”
“那是拉姆山脉。斯尔斯大陆目前是最安全的大陆,你先在那里养伤。我已经让伽克他们在莫托平原上设防了,放心。”
戌挂了电话。他闭上双眼,蓝色的粒子从他身上缓缓散出,像萤火虫一样在空气中飘浮。他猛地睁开眼——空中,一道墨色和一道血红的能量轨迹浮现,从高空延伸向远方,像两条看不见尽头的丝带。
戌松了口气:“没坏就好。”
突然,天空又一声巨响。
戌猛然抬头——病毒的影子在远处的天边浮现,距离还很远,看上去并不大,但那种压迫感已经像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。
“它应该又派怪物来消耗我们了……不行,我不能在这干等着……但是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焦黑的伤口,皱了皱眉。
“伤口好痛……怎么快速愈合呢?”
他缓缓扭头,看向鸡棚。
片刻后。
戌从院中一跃飞起,身上的伤全部愈合,连疤痕都没有留下。
鸡棚里一片狼藉——满地的鸡毛,几只受惊的公鸡缩在角落里,瞪着圆溜溜的眼睛,冠子都吓白了。
客厅的石桌上多了一摞钱和一张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:
“借几只鸡”
空中,戌的身上被流光包裹,双翼没有展开——他在节省能量。他用手背抹去嘴上的鸡毛,死死盯着远处的天空。
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翻涌,像一条条毒蛇在乌云中穿行。
“伽克!你去对付那几个大家伙!这里交给我!”
卢特的分身随着黄光在空中浮现,一万个一模一样的战士列阵如林。每一枪都精准地捅进怪物的装甲缝隙,一枪毙命,干净利落。
伽克在阴影中穿梭,从那些巨型怪物的甲缝中猛然刺出,每一刀都正中要害。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那些庞然大物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,就轰然倒地。
蚀生身上黑焰滚滚,军刀在怪物群中划出一道道漆黑的弧线,无数怪物被拦腰斩断。霜灵的冰箭如暴雨般倾泻,被射中的怪物瞬间化为冰雕——米若的菱形镜片紧随其后,轻轻一碰,冰雕碎成千万块碎块,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小沧鲸从米若手中冲出,迎风暴涨,化为上千米的巨鲸。高压水柱从它体内喷出,将成片的怪物冲上半空。霜灵的冰箭补上,大片大片的怪物在半空中冻成冰雕,坠落时摔得粉碎。
米若的镜片如同扫帚一样在战场上横扫,所过之处,怪物被切成两半。
海里。
一阵猛烈的绿光从海床上迸发。
紧接着,又是一阵红光。
玉璧和血瓶从海床的泥沙中腾起,卷起漫天沙尘。鱼群惊散,四散而逃。
——
“我沉默了两千年……也该醒过来了。”
踏过石阶的声音在天空中回响,每一步都像敲在心脏上。
“当我踏上这通往孤神之门的台阶,曾经我别无选择。但这次——由我自己选择。”
台阶的尽头是一道几十米高的石门。穿过石门,是一片广阔的圆台。
圆台之上,风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——
“各位百姓别急,我们有序领取食物。”
普兰特弥斯将一个个面包递给排队的百姓。比斯涅斯在一旁帮衬着,时不时递上一杯水,到后来甚至帮着她一起发面包。
文恺和阿尔特尔斯沿着走廊巡逻,手掌拂过每一面墙壁,确保每一处结构都牢固可靠。
---
天空中,几只长着翅膀的怪物出现了。它们在空中盘旋,像秃鹫一样俯瞰着地面,时刻准备扑下来。
“这还有空军?”卢特震惊地看着那些巨大的鸟型怪物。
一只俯冲而下——正对着霜灵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双大手从背后抓住了那怪物的头颅,当场捏爆。
戌来了。
他从恶魔之心中抽出地狱之羽,挥出一道道白火刃。被火刃击中的怪物,连同周围的空气,在一瞬间汽化。
有些怪物试图从侧翼绕过战线。它们刚朝别的方向扩散,就撞上了一面透明的镜子墙——碰到镜墙的怪物瞬间被吸了进去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米若站在镜墙后方,双手平伸,十指微微收拢,像在收网。
伽克仍在影子中猎杀那些巨型怪物,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得像外科手术。卢特的一万个分身没有一个消散,浴血奋战,战线岿然不动。霜灵、蚀生和米若三人配合默契,怪物的数量在急速削减。
突然,一颗陨石穿过云层,朝地面砸来。
“当心!”卢特立刻召唤几个分身扑向米若和霜灵。
一道黑光闪过。
接着,无数道黑光。
伽克和蚀生从陨石中穿了出来。陨石在他们身后碎成无数石块,米若立即在每个人头顶展开镜盾,碎石打在盾上,碎成更细的粉末。
---
海面上,海浪开始旋转。
它们越旋越快,越旋越高,中心处正是那玉璧和血瓶。绿色的光芒从玉璧中流出,玉璧像冰块一样融化成液态。血瓶炸裂,那些血液在风暴中不断增殖、化形。
不久后,两个人形在风暴之中浮现。
黑绿交织的铠甲上,荧光流淌,光芒填满了战甲的每一道缝隙。墨手中的弓比平时大了一倍,足足有他整个人那么高,弓臂上是山川水墨与亮白银纹交相辉映。头盔护住整个头颅,墨绿的镜片比平时多了一丝冰冷的威严。
弗埃特的血红披风上烙印着狼图腾,猎猎作响。血镰上的红更加鲜艳,铠甲上的绯红花纹变成了流动的岩浆色。肩甲化作了狼头的形状,两只狼眼中露出凶狠的锋芒,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。
“久违的力量……终于苏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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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原上。
怪物停止了潮水般的进攻。天空不再有新的怪物落下。
众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。
卢特的分身消散,他瘫坐在焦土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伽克递给他一根针管:“德医生给的,说是能加快身体恢复。”
卢特接过针管,想也没想,照着脖子扎了进去。
“谢谢啊。”
突然,一个巨大的、被甲壳覆盖的卵茧从天而降,砸在地上,扬起漫天尘土。那茧足有五十米高。
戌刚要发动进攻——一阵巨大的能量波从茧中爆发,将所有人震得后退数步。待他们稳住身形,那硬茧已经裂开了一道缝。
剧烈的白光从裂缝中涌出,刺得所有人闭上了眼。
强光散去。
众人睁开眼——一个巨大的长菱形晶体悬在半空中。
那晶体长着四肢,四肢又长又细,像枯木,又像垂下的水管,通体深灰。晶体的正中央,一颗球状晶体镶嵌在里面,冒着血红色的光芒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,正冷冷地洞察着每一个人。
伽克警惕地握住刀把,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,动弹不得。
他心中涌起一阵诡异的感觉:“为什么……明明不害怕,但那种诡异感无时无刻不在警告我——不要靠近。”
卢特也死死盯着那东西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蚀生和霜灵摆好防御架势,蚀生的左手护在霜灵身前。米若在每个人面前架起镜盾,镜面泛着冷光,随时准备应对突袭。
四周不知何时起了大雾。浓稠的白雾将天地吞没,那晶体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只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,阴森恐怖。
戌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他掏出地狱之羽,火焰在刀刃上迸发出赤红的光。他一刀砍在晶体的边缘——刀刃滑开了,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。
霜灵放出冰箭。箭矢还未碰到晶体,就在半空中汽化,连水蒸气都没留下。
蚀生打出一团黑火。同样,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戌的声音沉下去,“那晶体免疫一切形式的能量攻击。我们的攻击在碰到它的瞬间,都被强行解除了能量附魔。再强的力量,打不破它的防御。”
米若手中出现一枚菱形镜片,高速旋转,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她一挥手——镜片像子弹一样划过空气,直接钻入那晶体体内,从另一端穿出。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……有用。”米若说。
众人刚要松一口气,伽克忽然低喝:“别分神。有情况。”
大量同样的镜片从雾中射来,铺天盖地。
戌猛地推开身旁的米若,双翼一振,扇出一阵炽烈的火风。那些镜片在火风中当场融化,化作铁水滴落。
还没完。
一个更巨大的菱形镜子以极快的速度朝众人钻来,带着刺耳的尖啸。卢特一枪挑起,枪尖精准地顶在那镜子的尖端,硬生生将它弹飞了出去。
“别轻举妄动。”伽克举起手,示意众人停止攻击,“它会复刻我们的攻击手段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在它反应过来之前解决它。”
一个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。
所有人同时回头——
地上开始渗血。
血越渗越多,越聚越高,在地上疯狂蔓延、乱窜,然后飞速后退。一个巨大的时钟浮现在空中,指针停在了某个时刻。时钟的刻度盘上延伸出无数条绿色的铁链,将地面上渗血的区域全部围了起来,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结界。
戌看见一只苍蝇飞进了结界。
那只苍蝇瞬间静止在了空中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戌瞳孔一缩:“结界里面的时间……暂停了。”
恐怖的一幕在血海中浮现。无数血液腾空而起,流动、化形——一只巨大的血狼从血池中站起,通体雪白,唯独双眼是血红的。那个扛着巨镰的身影,就站在血狼的前方。
周围的雾气渐渐变成了血色。杀意在此刻像一把无形的刀子,抵在了每一个人的喉咙上。
那身影挥动了一下血镰。
血狼像发了疯一样冲向那晶体,一口咬在它的外壳上,又以难以捕捉的速度穿过。你以为结束了?不——那只血狼每在一个地方停留,原地就会出现一只新的血狼。一化为二,二化为四,四化为百。
上百只血狼在那晶体周围来回撕咬,利齿刺穿外壳,每一次撞击都迸出火星和碎屑。
“时间,开始流动。”
一阵威严的声音响彻长空,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。
那晶体的外壳在一瞬间被撕开——里面的电线和电路暴露了出来,冒着刺眼的火星。它砸在地上,开始疯狂地转动,试图找出弗埃特的身影。
“现在才反应过来还手?晚了——”
一阵怒声震彻天地,狂风与沙尘被那声音裹挟着砸向那晶体,将它轰倒在地。
云层被撕开。阳光从云边倾泻而下,照亮了一个悬浮在空中的身影。
那人手持长弓,弓在他手中瞬间化形为一把陌刀,刀身如水银般流淌。海面翻涌,巨浪越过了摩罗多山脉。
“法天象地——墨抖乾坤——”
五个巨大的身躯从山脉背后缓缓立起。每一个都有数千米高,阳光透过他们的身躯,化作淡淡的绿色光芒,洒在大地上。
最靠边的两个,一个手持长弓,一个手执毛笔;中间两个,一个手持双剑,一个肩扛陌刀;最中间那个,霸气无双——背上的四杆旌旗猎猎作响,手中还执两杆,头顶绣球层叠,甲胄五彩斑斓。
墨缓缓挥动陌刀。刀身化作一杆长旗。
五个神躯同时动了——
弓神张弓,箭矢划破长空;笔神挥毫,墨迹如龙蛇游走;剑神舞剑,剑光斩破云雾;刀神挥刀,刀气劈开天际;旗神挥动双旗,天地为之震颤。
那晶体在一瞬间身上布满了刀口、剑痕、笔画、箭孔。
水墨如龙卷风般吞噬了那晶体。
众人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,完全忘记了呼吸。风暴中,那晶体化为尘埃,连渣都不剩。
墨又挥了一下旗。五个神躯重叠在了弓神身上,弓神拉动弓弦——风暴与浪花在箭头汇聚,压缩成一点刺目的光。
一箭射向天空。
病毒刚刚打开外壳,能量喷流还未发射,那支箭已经贯穿了它的躯壳,在它巨大的身躯上留下了一个贯穿的大洞。
病毒的生存能力远超普通生物。它又一次远离了罗姆星,拖着破损的躯体退入深空。
但这一次,它退得比之前更远。
众人的目光追随着天上那个远去的黑点,没有人说话。风从战场上吹过,卷起焦土和尘埃。
“愿世界祝福你……”
那个声音很轻,像风,像叹息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