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简薇想试探谷琇在不在胡家,却被胡崇德一眼识破。看着二人那颇为吃惊的模样,胡崇德好心地解惑道:“天气弄gò热,你蒙不待屋头凉快,跑起走我直点来。不要跟我说啥子孝顺。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”。
下人送上烟杆儿,他摆摆手推开。有小娃儿,他一般不吃烟。
在胡简薇和刘少芝相视一眼的时候,他又继续说道:“老四最近跟你蒙走得近。姊妹之间,走得近是好事,你蒙想帮他忙,以没得错,你蒙想晓得啥子,瓮我,不要ki打扰你母了,让她好好把身体养好,马上结儿媳妇了。”
胡简薇和刘少芝相顾无言。刘少芝是其实还不是特别了解自己的这位岳父,所以不知该从何问起;而胡简薇则是太了解她这位老汉儿了,他喊问你如果真的问,他就会让你晓得锅儿是铁捯的。
见二人都闷着不说话,胡崇德干脆自己说开了,本来,让他们晓得也无妨,省得他们一知半解的,反而坏事。
“老四广个儿找的那gò,生了gò娃儿,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将两人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收入眼底,才继续说道:“但是是gò聋子。”他又故意停顿一下。
胡崇德朝胡简薇招手,胡简薇上前把三妹抱过去给他。
“我给了那gò女娃儿一大笔钱,让她带倒那gò娃儿,远走高飞了。”
两人的心缓缓落下,没死就好。只是,娃儿是个聋子?咋会,他们家从未出过聋子啊。
趁两人消化这个消息的时候,他又接着说道:“今天上午才送走,你蒙来晚了。”
“老汉儿,娃儿是聋子,不以是……”四gō的娃儿唛。胡简薇皱着眉不解问道,娃儿有残疾就不要,也太……胡简薇推己及人,如果是自己生了个残疾的孩子,她是舍不得不要的,他能来一遭就是缘分。
沉默了一会儿,胡崇德还是说了句:“他母要,就等他母弄起Ki。”
刘少芝听懂了,自家老丈人是在说,既然娃儿他母亲还要他,那么就不算“不要”,但是他也晓得,自家老丈人是把“要”的意思换了。让娃儿母亲带走,不就是胡家“不要”吗?
只不过胡崇德不打算再解释了,而是把话从娃儿身上又拉回来,“老四ki接新姑娘儿,应该明天就能回来,如果你蒙真的对他好……”
他停下,没有直接说下去,而是看向刘少芝,问道:“姑宜说hàer嘛,啥子是对老四好。”
“……”刘少芝无语。他也不晓得,隐瞒或告知,哪个更不好,尤其是四哥要娶新妇的情况下。
见刘少芝不语,他又转头问胡简薇:“晓得你母咋gò生病了不。”
“母生病了?老火不?”胡简薇关切地问道。看来她这段时间确实对娘家关心得太少了,连忙母亲生病了都不晓得。
“心病。”胡崇德说道,“晓得啥子心病不?”
他也不指望答案,自问自答道:“因为她背倒我。她广人都晓得弄大的事情不该背倒我广人Ki处理,又处理不好,她广人心头都有愧,不晓得咋gò面对老四,以不晓得咋gò面对我,郭人把郭人搞病了。”
“老汉儿,我Ki看hàer母。”听说母亲病了,胡简薇站起身就要去探望。
“不急,坐倒摆hāer龙蒙阵夺,等hāer再Ki看。”胡崇德匡着三妹,三妹舒服得睡着了。既然已经开了头,就索性一次性把话说完。“病了以好,直兮事情就不消管了,好好儿养病。”
“咋gò嘛,不想坐倒想跪倒是不是?”见胡简薇还站着,胡崇德又转了一句。
刘少芝赶忙把胡简薇拉来坐下。他现在都有些怕这位岳父了,实在威严了些,难怪当年胡家二娃提起他这位老汉儿就发自心底地心生敬畏,确实,他的气场把小辈的气场压得死死的,谁敢在他面前造次?或许岳母处理不好这种事,就是因为气场不够。
“所以姑宜,”刘少芝一动,胡崇德话头就转向他,“你说hàer嘛,烦恼太多,是不是因为晓得得太多?”
刘少芝认真思索一番,说道:“岳父说的,有兮道理,但是对于四gō来说,直太残忍了。无论娃儿好不好,那都是四gō的娃儿,他有必要晓得。”
“嗯,”胡崇德应了一声,“那姑宜说hàer,咋gò不残忍。你蒙跟他说,然后呢?不怕得,有啥子说啥子嘛,陆妹,你以说,想倒啥子都阔以说,我蒙两爷子以好久没摆龙蒙阵了。”胡崇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“你跟他说了以后,对老四的好处待哪点?是阔以让他更快乐,还是让他更成熟,还是让他的婚后生活更好?还是你蒙认为就该等他跟那gò女娃儿在一堆?”
“……”
院子中长久的沉默,太阳的能量似乎更大了,树上的知了叫得大声,仿佛正在各抒己见。空气中一丝风都没有,见胡简薇恶上渗出豆大的汗珠,刘少芝拿起一旁的蒲扇,轻轻给她扇风。胡简薇觉得舒服多了。
忠叔回来,小心翼翼地在石桌上放上一盘西瓜。
“来,吃西瓜,今年子的第一胚,等hàer带几gò转ki吃。”胡崇德把三妹递给忠叔,拿起一片西瓜,慢条斯理地吃起来。
“běng来,我是想放待你大gō屋头,”吃了两片瓜,胡崇德又说道:“但是那娃儿是gō残的,他母要带起走,唉……”胡崇德长长叹了口气,“就带起走嘛,娃儿是无辜的。那gò女娃儿,倒是gò好的。你四gō,软妥妥的,承担不起真相的重量。当然,你蒙要跟他说以阔以,但是你蒙要负责善后。万一你四gō出点啥子事,你广个儿Ki跟你母交差。"
“老汉儿,我想ki看hàer母。”吃了两片瓜,胡简薇见他又提起母亲,趁机说道。她实在不想再这点听自家老汉儿啰嗦了,还有啥子说场,四哥那点肯定是瞒到底了。人家都已经走了,他们连朝哪个方向ki找都不晓得。
“要得,你ki嘛,我喊人给你母院子头以送两盘西瓜ki。”
“师兄,你再陪老汉儿说hàer话。”既然得到应允,胡简薇起身,从忠叔怀里接过三妹,朝自家母亲的院子而去。
“要得,陆妹。”
刘少芝目送胡简薇离开,他听见胡崇德说道:“姑宜,听倒说你阔以用炭笔画人,今天给我画一幅?”
刘少芝回神,“要得,岳父 ,就是没有带炭笔,以没带画纸。”
在胡崇德的示意下,忠叔笑道:“姑宜,直您就不用担心了,老宜喊人运了一船画画儿的物事儿来,啥子都有,还有画油画的颜料呢。您等倒,我直就ki拿。”
这厢两翁婿在静静作画,那厢胡母见到胡简薇,立马就扑簌簌地掉眼泪。
“幺妹,你终于来看我了哇。”胡母哽咽着。
“母,”胡简薇把三妹交给老妈子,自己坐到床沿,关切问道:“老汉儿说你病了哇,要不要紧?”
“不要紧,就是凉倒了,一直没好。”胡母轻咳两声,说话时精神不济,倒像是病了的样子。
“母,四哥广个儿找的那gò女娃儿,生了gò娃儿是不是?”屋子里闷热,胡简薇起身把窗户打开半扇。
“对头,你咋gò晓得?”
“我将将儿从老汉儿那点过来,他说的。”
“他跟你说?”胡母奇怪道。老头子会把事情跟他们说?他不是警告了所有人都不总说。
“嗯。喊我蒙不要跟四哥说。母,师兄也来了的。”
“对,你蒙不要跟老四说。”胡母坐直身子,“他晓得了,肯定要ki找那个女娃儿了,
拦都拦不住。再说他蒙都有娃儿了,你四gō肯定更要负责了哇,他肯定跑定了。”
“母,人家生了娃儿,是你跟老汉儿说的哇?”
“不是得。”胡母连忙辩解,“我没有说,我咋gò阔能跟他说。是下人跟他说的。”
胡简薇看着胡母着急的脸,不禁叹了口气,“母,你为啥子要截四哥的信。”
“我还不是为你们好!”胡母提高了音量,“我不截他信,让他跟那gò女娃儿发展,不是更糟糕唛?他怕是早就跑了!”
“那直hāer就相当于全家就四gō一gò人不晓得他有娃儿了,连下人都晓得的事情,就他一gò人不晓得,你觉得瞒得倒他一辈子唛?二天他晓得了,才真的是灾难,他要是出点儿啥子事,我看你咋gò办。”胡简薇说得也不太客气。老汉儿说死了不准跟四哥说,但是事情的严重性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母亲,毕竟那个娃儿是因为母亲才暴露出来的。
“幺妹。”胡简薇的话让胡母的心又提起来,她紧紧抓住胡简薇的小臂,焦急道:“那要咋gò办?幺妹,你想gò办法嘛。”胡母低声哭起来,“你老汉儿直hāer啥子都不等我晓得,你四gō以是,我回来以后,他就没有来看过我,呜呜呜,他以恨我了。”
“直hāer我以不晓得要咋gò办呀母,人家都已经带起娃儿远走高飞了,要走哪点ki找?已经弄gò了老汉儿还想瞒倒四gō。直种事情瞒得住唛?再说弄gò多下人都晓得,四gō晓得以就是早晚点的事情。”胡简薇也忧心忡忡地说道,她也不敢想象,等到事情爆出来那天,她那个“软妥妥”的四哥,会咋个爆发。老实人如果遭逼急了,爆发起来更是不可预料。
“陆妹,人走了哇?”胡母拉住胡简薇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走了啊,娃儿耳朵听不倒,人家女娃儿要带起娃儿走,老汉儿让她走了。”胡简薇进行了简单的信息通报。
“娃儿是gò聋子?”
“老汉儿说是,应该是吧,如果不是的话,他会让人带起走?”
“那你说直hāer咋gò办呢陆妹?”胡母紧张得连哭都忘记了。
“我不晓得咋gò办,我只是觉得要跟四gō说,在他自己发现之前跟他说。”
“他要结媳妇儿了,他又跑了咋gò办?”胡母的手抓得更紧了,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。
“好好跟四gō说吧,四gō不是不讲道理的,你好好跟他说,他会听的。他已经遭老汉儿弄拾过了,应该不会爬起来就跑了。”
“你老汉儿弄拾他了?”
“母。”胡简薇挣脱胡母的手,自己把它握住,“过去的事你就不要再担心了,你该好好儿想hàer以后。四gō那点,反正我跟师兄是不敢跟他说了,老汉儿喊我们后果自负,我跟师兄好不容易才有点进展,我只是提醒你一hàer,不要等矛盾积累起来爆发。”
“对头。”胡母又反手握住胡简薇的手,“你跟少芝好好的,不要影响你蒙。老四那点,等我好好儿想想。”
“母,我给你扎两针嘛?”该说的都说完了,胡简薇拿出针包说道。
“不扎了,”胡母摇头,“我没得心情,扎了以没得效果。”
胡简薇顿住手,觉得胡母说的有道理,又把针包收起来。
唉,为啥子她跟四哥的感情都一波三折的,那个付五小姐刁蛮任性,又是待姨太太堆头长大的,似乎私生活也不太好,她也不明白老汉儿咋会给四哥聘了她?虽说听说是赤城商会的付会长主动提起的,有点儿女方主动求亲的意思,但是老汉儿答应了呀,下聘也是他让大勇去下的,没人逼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