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门高达三丈,宽逾两丈,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铜合金铸成,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,却依旧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门上没有浮雕,只有两个深深凹陷的掌印,大小与常人无异,但位置却高得诡异,仿佛是为某种巨人量身定做。
林凡并未去推门,而是将手中那枚刚从祭坛取出的蓝色晶核,缓缓嵌入右侧掌印上方的一个小巧凹槽中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晶核与凹槽完美契合。
下一瞬,整扇青铜门微微一颤,门缝处,一道耀眼的蓝光迸射而出!紧接着,沉重的摩擦声响起,两扇门扉,缓缓向内开启!
门后,并非预想中的墓室或密室,而是一片光!
纯粹、柔和、却又带着无尽深邃感的光,如同水波般从门内荡漾出来,瞬间淹没了林凡的身影。
林凡一步跨入光门。
眼前景象,骤然变换!
他脚下,不再是坚实的地面,而是——虚空!
但这虚空,并非富川异空间那种绝对的黑暗与虚无。在他的正下方,或者说,在他的“脚下”,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!
那大海,广阔到没有边际!海水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、深邃的湛蓝色,在某种不知名的光源照耀下,波光粼粼,浩瀚无垠。海面上没有船只,没有岛屿,只有偶尔涌起的、高达百丈的巨浪,如同大地的呼吸,昭示着这片海域的磅礴与狂暴。
而林凡,就悬浮在这片大海的正上方,约莫百丈的高空!他低头,能清晰地看到海水深处,巨大的阴影游弋,那是远超地球任何海洋生物的庞然巨物!偶尔有巨兽破浪而出,露出狰狞的背鳍或触手,又重重砸回海中,激起冲天水柱!
这里没有天空,或者说,头顶不是天空,而是——星空!
真正的、浩瀚无垠的星空!无数星辰密密麻麻,如同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,闪烁着冰冷而真实的光芒。银河如带,横贯天际,星云旋转,瑰丽诡谲。这里没有大气层,没有散射光,星光明亮得刺眼,甚至能看清一些巨大星体上清晰的纹理!
这里,是太空!是宇宙!
而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,就这般诡异地、违背物理常识地,悬浮在这片星空之中!仿佛一颗被剥去地壳、裸露着地幔与地核的蓝色星球,被某种伟力截取了一部分,强行嵌入了这片星空!
林凡悬浮在半空,海风(或者说,这片空间特有的气流)吹拂着他的衣袂。他眼中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!
富川异空间,虽神奇,但依旧能看出是某种高等文明创造的“小世界”。可眼前这片景象……这悬浮于宇宙中的大海,这真实的星空……这已经超出了“小世界”的范畴!这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宇宙碎片,或者……一个实验场!
他神念铺开,试图感知这片空间的边界,却如同泥牛入海,无边无际!这片大海,这片星空,似乎没有尽头!
“这里……究竟是哪里?”林凡低声自语,声音在死寂的星空中传出不远便消散。
他低头,看向那片蔚蓝大海。海水深处,那些游弋的巨兽,气息强悍得惊人!其中几道最庞大的阴影,其能量波动,竟丝毫不逊于富川异空间里的三头巨兽!甚至……更胜一筹!
而更让他心悸的是,在这片大海的中心区域,在那深达万丈的海沟底部,他隐约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、却让他龙晶产生强烈共鸣的气息!
那气息……七彩!
虽然极其黯淡,几乎被浩瀚的海水和深海的高压所掩盖,但那本质,确凿无误,正是七彩神鸟的气息!而且,比富川星核中的残魂,比草原晶核中的流光,都要……完整!
“七彩神鸟……你竟将巢穴,筑在了这等绝地?”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。
这地方,太危险了!悬浮于宇宙中的大海,深海巨兽,未知的星空……每一步,都可能是万劫不复!
但他没有退缩。阿宁用命换来的线索,指引到了这里。七彩神鸟的真正秘密,或许就藏在这片深海之下!
他抬头,再次看向那片真实的星空。在某个特定的方位,他看到了一颗巨大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恒星。而在那恒星附近,有一颗蓝绿色的行星,正在缓缓自转……那轮廓,竟有几分像……地球?
这个发现,让林凡心中剧震!难道这片悬浮大海的星空,竟与地球所在的宇宙,有着某种空间上的连接?或者说,这本身就是地球所在的宇宙,只是被折叠、扭曲到了这个诡异的“碎片”中?
无数谜团,如同乱麻,涌上心头。
但林凡知道,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。这片空间太过诡异,深海之下,危机四伏。他需要回去,需要准备,需要更周全的计划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蔚蓝大海,看了一眼深海沟中那丝微弱的七彩气息,又抬头望了一眼那颗疑似地球的蓝绿色行星。
“我还会回来的。”
林凡低声道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青光,沿着原路,倒射而回,重新穿过那扇青铜门。
青铜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,将那片悬浮于星空中的蔚蓝大海,再次封印在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之中。
探方底部,林凡的身影重新浮现。他低头,看着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核,晶核内部,那丝七彩流光,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一些。
他收起晶核,一步踏出,回到地面。
晨光熹微,草原的风带着凉意。阿青依旧静静守候,玛利亚则在不远处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林凡看也未看她们,只是对阿青淡淡道:“收拾东西,立刻离开。此地……不宜久留。”
阿青敏锐地察觉到林凡语气中的凝重,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点头:“是!”
林凡抬头,望向草原的尽头,仿佛能穿透虚空,看到那片刚刚离开的、悬浮于宇宙中的大海。
草原古墓,只是一个入口。
真正的秘密,在那片星空下的蔚蓝深处。
而他的征途,也将从这片草原,指向那片——星海。
自草原古墓归来,林凡并未在晶石别墅久留。那枚自祭坛取出的蓝色晶核,如同一枚烧红的烙铁,在他龙晶深处灼烫不休。深海之下那丝七彩气息,像一根无形的线,牵引着他,也警示着他。
“婉儿,这异空间内陆,我们还未探尽其半。如今既知外有星海,内有潜龙,更当深入,摸清这方天地的根脚。”
苏婉化出十丈癸水蓝龙之躯,龙鳞在紫红天幕下流淌着幽蓝光泽,闻言轻轻点头,龙吟清越:“我随你。”
双龙并起,不再局限于昔日万里疆域。林凡在前,乙木青龙三十丈,青金鳞甲开合间乙木精气弥漫,所过之处,荒芜的金属丛林竟抽出嫩芽,绽放出从未见过的晶石花朵。苏婉在后,癸水蓝龙摆尾,带起氤氲水雾,润泽着干燥的空气。
他们一路向西,越过雷暴平原,穿过庚金山脉,踏入了一片此前从未涉足的广袤水域——天池。
这天池并非凡水,池中并非氢二氧,而是粘稠如汞、泛着银灰色光泽的液态元气。池面无风三尺浪,巨大的漩涡随处可见,偶尔有数十丈长的金属怪鱼破浪而出,又重重砸回池中,激起千层银浪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腥气与狂暴的水行元气。
林凡与苏婉盘旋于天池上空,神念铺开,如同无形的网,扫过每一寸水面。这水域之下,潜藏着比草原古墓复杂百倍的能量反应。
第三日黄昏,当双龙掠过天池中心一片漩涡最为密集的区域时,异变陡生!
“啁——!!!”
一声清越、高亢、却又带着无尽威严与野性的禽鸣,猛地从池底炸响!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穿透水体,狠狠撞击在林凡与苏婉的神魂之上!
苏婉闷哼一声,十丈龙躯一颤,竟被这声鸣叫震得龙元涣散,险些从空中跌落!林凡龙瞳骤缩,龙尾一摆,卷住苏婉,同时乙木龙元勃发,护住她的心脉。
只见那天池中心,那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漩涡,猛地停滞!紧接着,一道七彩流光,如同撕裂水幕的流星,从漩涡深处冲天而起!
水花四溅,如同银色的瀑布从天而降。
那七彩流光冲出水面百丈,才显出真身——竟是一只七彩神鸟!
此鸟体型远比雨林异空间那只庞大,通体长约十丈,翼展却足有二十丈!其羽毛并非凡间禽鸟那般柔软,而是一片片棱角分明、如同七彩晶石雕琢而成的翎羽!每一片翎羽都在自行折射着天光,流转着七彩霞光,美得惊心动魄,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!
最奇异的是它的头部,并无寻常鸟类的喙,而是一根螺旋状的、如同独角仙般、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七彩尖角!双目更是骇人,没有眼白,只有两颗不断旋转的、微型星云般的瞳孔!
它冲出水面,双翼一展,带起的气流直接将下方的水池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!它悬停在半空,那双星云般的眼瞳,瞬间锁定了林凡与苏婉!
“啁——!”
又是一声啼鸣,这次带着清晰的愤怒与敌意!它感受到了林凡体内那丝同源、却又截然不同的龙气,以及……那枚草原晶核中残留的、属于它同族的气息!
“果然是七彩神鸟一族!”林凡心中剧震!但这只七彩神鸟,气息虽强,却远不如富川那只那般深不可测,其星云瞳孔中,甚至透着一丝尚未完全开化的野性!这并非那只戏耍过他的老鸟,而是一只……幼鸟?或者,是流落在异空间中的一支旁系?
“婉儿,退后!”林凡低喝一声,将苏婉护在身后,三十丈乙木青龙之躯,龙威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!乙木生机与七彩煞气,如同水火般在空中对撞,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!
七彩神鸟显然被激怒,它双翼一振,竟不喷吐火焰,而是从那螺旋尖角中,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七彩光束!那光束并非实体,而是一种高度压缩的空间切割之力!所过之处,空间如同被利刃划过,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!
林凡不敢硬接,龙躯一扭,化作一道青光,瞬间闪开!那光束擦着龙尾掠过,下方天池的水面,竟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一道深达百丈的沟壑,良久才被银色的水流填满!
“好锋锐的空间之力!”林凡心中凛然,这幼鸟一击,竟有如此威势!
他不再犹豫,龙爪探出,五指成钩,带着崩灭空间的力之法则,直抓神鸟!神鸟灵动异常,双翼一振,身形诡异地一扭,竟凭空消失,下一瞬出现在林凡头顶,螺旋尖角如同攻城锤,狠狠撞下!
砰!
林凡龙爪与神鸟尖角硬撼一记,两股恐怖的力量对撞,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!林凡只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,龙躯一颤,被撞得倒飞百丈!而那七彩神鸟也发出一声痛鸣,螺旋尖角上光芒黯淡了一瞬,翻滚着退开。
“好家伙!力气不小!”林凡稳住身形,龙瞳中战意沸腾!这神鸟虽幼,却天生掌控空间,肉身强横,是绝佳的磨刀石!
接下来的数日,天池上空,成了双龙与七彩神鸟的战场。
林凡以力之法则硬撼,苏婉则以癸水龙元辅助,布下水雾大阵,迟滞神鸟的速度,干扰它的感知。神鸟虽强,但毕竟年幼,灵智未开,战斗全凭本能。林凡则经验丰富,手段层出不穷,定身法、御风术、腾云术轮番上阵,将神鸟逼得险象环生。
第七日,当神鸟再次喷出一道七彩光束,被林凡以龙尾抽散后,它似乎力竭,气息开始紊乱。林凡看准时机,三十丈龙躯盘旋,将神鸟牢牢锁在身下,同时,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神念,化作一枚青金色的符文,狠狠印入了神鸟那螺旋尖角与头颅的连接处!
御兽术!
“唳——!!!”
神鸟发出凄厉的哀鸣,拼命挣扎,但那枚符文如同跗骨之蛆,瞬间融入它的神魂,与它的意志强行绑定!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感,强行压倒了它的野性!
挣扎渐渐停止,神鸟那双星云般的瞳孔中,愤怒与不甘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迷茫,以及……对林凡的敬畏与服从。
林凡缓缓松开龙爪,悬浮在神鸟上方,龙瞳俯视着它。神鸟也抬起头,望向林凡,眼神已彻底不同。
“从今往后,你便是我的眼,我的翼。”林凡神魂传音,平静而威严。
七彩神鸟低垂头颅,发出一声温顺的啼鸣,算是应允。
林凡伸手,轻轻抚过它那七彩晶石般的翎羽,触手冰凉而坚硬。他能感觉到,这神鸟体内,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、却尚未被完全掌控的空间本源之力。若能加以引导,日后必是助力。
他回头,看向一直护法在侧的苏婉。苏婉化回人形,站在青龙龙爪之上,看着这新收的“宠物”,眼中满是惊奇。
“婉儿,此鸟虽幼,却出身不凡。有它在,日后探索那星空大海,便多了一分保障。”林凡道。
苏婉点头,走到神鸟身边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触碰它颈部的翎羽。神鸟温顺地低鸣一声,并未抗拒。
林凡跃上神鸟背脊,盘膝坐下。神鸟双翼一振,载着他扶摇直上,苏婉化回蓝龙,紧随其后。
三人(龙鸟)悬停于天池万丈之上,俯瞰着这片浩瀚的异空间内陆。
收服七彩神鸟,只是开始。
那星空下的蔚蓝大海,那深海沟中的七彩气息,还有草原晶核指向的未知……
前路漫漫,道阻且长。
但此刻,林凡的眼底,却多了一分底气,一分期待。
他轻拍神鸟背脊,神鸟会意,双翼展开,化作一道绚丽的七彩流光,载着林凡,向着晶石别墅的方向飞去。蓝龙尾随,划破长空。
林凡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无尽的大陆,心中暗暗说道:“异空间的探索,进入了新的篇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