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空间四年,弹指一瞬。
晶石别墅虽好,灵气虽浓,但终究是片孤绝天地。苏婉虽修为日深,可终究是凡人情志,这日竟对着窗外永恒不变的紫红天幕怔怔出神,良久,才轻声道:“林凡,我有些乏了……想小东和小南了。”
林凡一怔,随即心中泛起酸涩。他一心向道,几乎忘了俗世牵挂。小东、小南这两小子现在也长大了,当年在村里,两个孩子绕膝承欢,是苏婉心底最柔软的尘缘。
“是我疏忽了。”林凡柔声道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,“那便回去,透透气。”
当下不再犹豫,林凡以神通遮掩苏婉龙气,携她穿过界壁,重返富川塬。此地更加荒凉,封土如旧。两人未多停留,径直返回京城。
京城繁华,车水马龙,红尘气扑面而来,苏婉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久违的鲜活笑意。林凡陪她回了小院,见到赵磊等人,见到两个孩子已长大,却已不似幼时黏人。苏婉心中既欣慰又怅然,林凡看着她与儿子们拉家常,自己却怎么也插不上嘴。心里竟然有点嫉妒苏婉。
这俩小子早熟的不是一星半点,小南更是传承了小西的记忆与能力,七岁时就接手了公司的发展与规划,更是在郑弘文与赵磊等人立起了无上的人设。他们娘三说了找半天,两小子就烦了,纷纷尿遁逃离。让苏婉大骂他们是没良心的。
第二日清晨,林凡正与苏婉在四合院中煮茶,那部早已沉寂、被阿宁亲手交给他的卫星电话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铃声在静谧的晨间格外刺耳。林凡眸光一凝,此电话唯有阿宁知晓,她竟会主动联系?
他接通电话,那边传来的却并非阿宁那冷静磁性的嗓音,而是一个清亮、干脆,带着几分少年英气的女声:“是林凡林先生吗?我在天香楼订了雅间,请您过来一叙。事关阿宁,以及……裘德考。”
林凡眼神微动,看了苏婉一眼,示意她稍候。苏婉轻轻点头,眼中亦有疑惑。
天香楼,京城老字号,清幽雅致。
林凡推开二楼雅间的门,只见窗边坐着一位少女。约莫十八九岁年纪,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,外罩一件素色风衣,长发束成高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明艳爽利的脸庞。眉眼如刀裁,鼻梁高挺,唇色偏淡,周身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飒气。见林凡进来,她站起身,抱拳一礼,动作干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
“林先生,我叫阿青。”她声音清亮,不卑不亢,“阿宁姐两年前,在草原一座古墓中中毒,没能出来。”
林凡在她对面的紫檀椅上坐下,神色平静,心中却是一动。阿宁……那个冷静果决、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女人,竟已殒命?他缓缓开口:“节哀。”
阿青眼中飞快掠过一丝痛色,但迅速压下,语气依旧平稳:“裘德考老爷子,去年寿终正寝,九十二岁。现在集团由他的重孙女,玛利亚小姐全权接手。而我,接了阿宁姐的位置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直视林凡,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,“林先生,我知道您神通广大,也知道您与阿宁姐合作过。现在,我们需要您的帮助。草原那座古墓,阿宁姐留下了线索,那里……很不寻常。玛利亚小姐希望,您能再次出山,与我们一同探索。”
林凡指尖轻叩桌面,茶香袅袅。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“阿青”的少女。她气息内敛,但筋骨匀称,眼神锐利,绝非寻常富家子弟或普通探险者。阿宁的位置……看来裘德集团内部,也经历了不小的动荡。
“阿宁的事,我遗憾。”林凡声音平淡,“但草原古墓,与我何干?我已非当年吴下阿蒙,俗世机缘,难入法眼。”
阿青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回应,不慌不忙,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、以某种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地图残片,推到林凡面前。残片上用朱砂勾勒着蜿蜒的河流和山脉,中心位置,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——那符号扭曲盘旋,竟与林凡在唐墓壁画上见过的、以及自己龙晶中蕴含的某种道纹,有七八分神似!
“林先生,请看这个。”阿青指尖点在那符号上,“这是阿宁姐最后传出的讯息。她说,这符号,与您有关。而且……古墓深处,探测到有类似‘空间波动’的能量反应。玛利亚小姐认为,这可能关系到……您一直在寻找的‘东西’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另外,阿宁姐留下话,若她有不测,将此物交给您,说您或许用得上。”
她又取出一枚非金非玉、触手温润的黑色令牌,上面只有一个古篆——“宁”。
林凡目光扫过那符号,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空间波动……符号……这草原古墓,竟与异空间、甚至与七彩神鸟留下的痕迹,隐隐相连?阿宁竟至死都在追踪这条线索……
他拿起那枚“宁”字令牌,入手微沉,内里竟封存着一缕阿宁特有的、冷静而坚韧的神念。他指尖稍稍用力,那神念便传入识海,化作阿宁最后的留言,只有短短一句:
“林凡,草原之下,有门。小心玛利亚。”
林凡心中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看向阿青,此女眼神清澈,不似作伪,但玛利亚……裘德考的重孙女,一个陌生的名字。阿宁的警告,让他警铃大作。
“阿青姑娘,”林凡放下令牌,语气依旧平淡,“消息我收到了。草原古墓,我或许会去,但何时去,如何去,需由我做主。裘德集团的条件,我不在乎。至于你……”他目光如电,扫过阿青,“你可信得过?”
阿青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挑衅的弧度:“林先生,阿宁姐信您,我便信您。至于可不可靠……您看过便知。”她不再多言,只是静静等待。
林凡沉吟片刻。异空间虽好,但苏婉思凡,他也需暂离那片高压之地。草原古墓,若有空间线索,或许能助他更进一步。阿宁的遗言和警告,更是关键。至于玛利亚和裘德集团……他如今修为,早已不将凡俗势力放在眼中,若真有阴谋,碾碎便是。
“好。”林凡起身,端起茶杯,饮尽最后一口茶,“此事我记下了。待我安顿好家事,自会找你。地点、时间,我来定。”
阿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抱拳道:“静候林先生佳音。”
林凡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推开雅间门,楼下红尘喧嚣扑面而来。他抬头,望向京城灰蒙蒙的天空,又回头瞥了一眼那枚“宁”字令牌。
草原,古墓,空间之门,玛利亚,阿青……
新的线索,新的谜团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他波澜不惊的道心中,漾开了一圈涟漪。
他回到四合院,苏婉迎上来,柔声问:“谈完了?”
“嗯。”林凡握住她的手,将她揽入怀中,低声道,“婉儿,或许,我要出一趟远门了。去草原,看看阿宁留下的……最后的东西。”
苏婉靠在他怀里,安静地听着,没有多问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她知道,她的男人,终究要回到属于他的征途上去。而她,会一直陪着他。
林凡只带了那部加密卫星电话和阿宁遗留的“宁”字令牌。他未惊动苏婉与小东、小南,只留书一封,便在约定时间,于城郊一处僻静路口,见到了等候多时的阿青。
阿青依旧一身利落黑色劲装,只是换了辆不起眼的灰色越野车。见林凡现身,她利落下车道:“林先生,车已备好,请。”
林凡也未多言,坐入副驾。阿青一脚油门,越野车驶出京城,汇入高速公路,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。
车内只闻引擎低吼与风噪。阿青开车极稳,双手如钳,车身在高速下依旧四平八稳。她目视前方,沉默片刻,方才开口:“林先生,裘德集团如今由玛利亚小姐主事。她性情……与曾祖不同,更果决,也更……西化。她对此行寄望甚高。”
林凡微阖双目,淡淡道:“玛利亚的期许,与我无关。我只看阿宁留下的线索,和那所谓的‘空间波动’。若只是寻常古墓,恕不奉陪。”
阿青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弯,似在笑他直白,又似赞他坦诚:“林先生放心,阿宁姐用命换来的线索,绝不寻常。玛利亚小姐虽急切,却也知分寸。至少,在见到您之前,她是有的。”
言下之意,玛利亚对林凡,有所图谋,却也心存忌惮。
林凡不再多问,只闭目养神。他神念却未完全内敛,透过车窗,感知着外界天地的变化。从京城的繁华到西北的苍凉,地脉灵气越发稀薄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犷、苍茫的天地元力,夹杂着草原特有的、带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生机。
这一开,便是两日。
第三日午后,车窗外景色陡然开阔。无边无际的绿色涌来,天际线低垂,白云如棉絮般铺满天穹。这正是水草丰美的草原地带。
阿青将车拐下公路,驶上一条颠簸的土路。她神色微肃,放缓车速,指着远处一片被铁丝网围起、有蒙古包和临时板房的区域:“林先生,到了。那就是裘德集团草原项目的营地,也是阿宁姐出事的地方。”
林凡睁眼,目光穿透车窗,落在那片营地上。营地规模不小,约有数十人,大多是地质勘探或考古相关装扮。营地中央,一座明显是新近加固过的蒙古包格外显眼,旁边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和一台小型挖掘机。
“玛利亚小姐已在等您。”阿青将车停在蒙古包前。一个金发碧眼、约莫二十七八岁、穿着剪裁合体的户外战术服、气场干练强势的女人,正抱臂站在蒙古包入口,身后跟着两名神情精悍、腰间微鼓的保镖。
这便是玛利亚。她目光如炬,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,最终定格在他脸上,伸出手,一口略带口音却流利的中文:“林凡先生,久仰。我是玛利亚·裘德。感谢您能来。”
林凡未握她的手,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越过她,投向营地后方一片地势略高的土坡。那里,隐约可见几个探方和挖掘痕迹,气氛与周围草原格格不入。
“阿宁的线索,在哪?”林凡声音平淡,不带情绪。
玛利亚手僵在半空一瞬,随即自然收回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但笑容依旧职业:“林先生果然直爽。请进,详细谈。”
她引林凡与阿青进入那顶最大的蒙古包。内部陈设兼具游牧风格与现代科技,一张大木桌上铺着复杂的地图和地质剖面图,旁边还有几块从探方中取出的、带着奇异纹路的砖石样本。
玛利亚指向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区域:“根据阿宁生前最后传回的数据和这块砖石上的铭文,我们确认,在这片草原之下,约莫三十米深处,有一座古城遗迹。其建筑风格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草原文明,更像……中原与西方某种风格的怪异结合。”
她又拿出几张模糊的遥感照片和能量谱图:“更关键的是,阿宁在这里检测到了强烈的空间波动,与贵方曾处理过的‘富川异常点’有某种相似性。她怀疑,这下面有类似‘门’的结构。”
林凡走到桌前,指尖轻触那几块砖石。触手冰凉,砖石上的纹路扭曲盘旋,确实与富川唐墓壁画、乃至他龙晶中的道纹有共通之处。他闭上眼,一丝极淡的龙元探入砖石。
嗡……
砖石内部,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空间之力,与他龙晶产生了一丝共鸣!
林凡睁眼,眸光微闪。这草原之下,果然有鬼!而且,这空间波动的强度与性质,与富川异空间节点不同,更隐晦,却也更……古老。
“阿宁如何中的毒?”林凡忽然问,目光直视玛利亚。
玛利亚眼神闪烁了一下,语气依旧平稳:“意外。遗迹表层有机关,释放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。阿宁姐为掩护队员,吸入过多……”
林凡未置可否,只是看向阿青。阿青微微低头,避开他的视线。
“我想去看看现场。”林凡道。
玛利亚略一沉吟,点头:“当然。阿青,你带林先生去。”
阿青引着林凡出了蒙古包,走向后方那片探方区。草原的风吹拂着探方上悬挂的经幡和彩旗,气氛有些诡异。走到一处最深的探方边缘,阿青停下脚步,声音压得很低:“林先生,阿宁姐出事那天,就在这里。她说,她闻到了一股……很像您以前提过的,富川唐墓里那种花香。”
林凡瞳孔微缩。花香……金属林木的香气……异空间的味道!
他俯身,看向探方底部。那里已被清理过,露出一层厚厚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砖石。砖石缝隙间,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、非尘世的异香。
林凡指尖凝聚一丝乙木龙元,轻轻点在砖石之上。
啵。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,砖石表面,一道几乎与富川异空间如出一辙的、扭曲的空间波纹,一闪而逝!
林凡直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阿青,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通知玛利亚,停止所有挖掘。明日,我亲自下去。”
阿青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震惊、担忧,最终化为一抹复杂的决然:“是。”
林凡负手而立,任由草原的风吹拂衣袂。他望向探方深处那层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砖石,仿佛能穿透厚土,看到下方那座沉睡的古城,那扇未知的“门”。
夜色笼罩草原,蒙古包外风声呜咽,如泣如诉。
玛利亚为林凡安排的,是营地中最大、也最奢华的一顶蒙古包。内部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,悬挂着鎏金灯盏,角落里甚至摆着一架便携式留声机,正放着低沉慵懒的西洋爵士乐。
林凡盘膝坐在铺着雪熊皮毛的矮榻上,闭目调息,对周遭的奢华与靡靡之音恍若未闻。他神念如网,早已将方圆百丈探查清楚。营地里的人员分布,能量流动,乃至地下三十米处那股时隐时现的空间波动,皆在他感知之中。
帐帘被一只涂着蔻丹、纤长白皙的手轻轻挑开。
玛利亚走了进来。她已换下了白日的战术服,着一身暗红色丝绒长裙,领口开得极低,露出雪白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。长发松松挽起,斜插着一支孔雀蓝的羽毛簪子,平添几分妖娆。她手中端着两只高脚杯,杯中是殷红的液体,散发着醇厚的酒香。
“林先生,草原的夜有些凉,喝点红酒暖暖身子?”玛利亚嗓音低沉,带着一丝刻意揉出来的沙哑与媚意,款款走近。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浓郁而独特的香水味,混合着玫瑰、麝香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能撩拨人心弦的异香。
林凡眼皮都未抬,只淡淡道:“不喝。”
玛利亚也不着恼,自顾自地将一杯酒放在他身侧的矮几上,自己则端着另一杯,坐到了他对面的羊毛毯上。她坐姿慵懒,长裙下摆不经意地滑开,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。灯光下,她的肌肤仿佛泛着象牙般的光泽。
“林先生真是好定力。”玛利亚抿了一口红酒,舌尖轻舔唇角,眼神如丝,牢牢锁在林凡脸上,“阿宁姐常说,您是个神仙般的人物,不食人间烟火。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不过……”她拖长了语调,身体微微前倾,那股混合着香水与酒气的暖香,更加浓郁地扑面而来,“神仙,难道就不寂寞吗?这茫茫草原,漫漫长夜……”
她话语未尽,却已足够暧昧。一只手轻轻搭上矮几,指尖若有若无地敲击着桌面,另一只手则端着酒杯,缓缓晃动,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荡漾,映着她眼中闪烁的、如同狩猎般的光芒。
林凡终于睁开了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平静,深邃,如同万古不化的冰潭,不起一丝波澜。既没有恼怒,也没有被撩拨的欲念,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淡漠。
他看着玛利亚,如同看着一出拙劣的戏剧。
“玛利亚小姐。”林凡开口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让帐内的靡靡之音仿佛都低了几分,“你曾祖裘德考,当年亦未曾用过任何手段。”
玛利亚脸上的媚意微微一僵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恼怒,但很快被更浓的笑意掩盖:“林先生误会了。我只是……欣赏您。像您这样的男人,值得最好的陪伴。权力、财富、美人……我都可以给您。只要您愿意,帮我打开那扇‘门’,我所拥有的一切,皆可共享。”
她起身,端着酒杯,一步步走到林凡身侧的矮榻旁,俯下身。那股暖香几乎要将林凡包裹,她呼出的热气,带着酒意,拂过林凡的耳廓:“那扇门后,有什么?力量?长生?还是……回家的路?我可以助您达成一切。而您,只需要……稍微放松一点。”
她那只空着的手,缓缓抬起,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林凡的颈侧皮肤。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性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——
林凡动了。
他并未起身,也未格挡,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荡。那并非力量爆发,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质威压,如同高山之巅的寒风,瞬间扫过整个蒙古包!
嗡!
玛利亚如遭雷击!她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,体内气血瞬间凝滞,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!那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动弹不得。她眼中的媚意、算计、野心,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取代!
她这才真切地感受到,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男人,体内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!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,那是……神魔!
林凡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僵住的手上,又移回她惊骇的脸上,语气依旧平淡,却字字如冰锥,钉入她的心底:
“第一,我的路,无需他人相助。”
“第二,我的道,不染尘埃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,“你,不配。”
话音落下,玛利亚只觉一股柔劲拂来,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拎起,轻飘飘地退后数步,重重跌坐在地毯上。酒杯摔碎,猩红的酒液溅了她一身,如同败血。
她瘫坐在地,胸口剧烈起伏,惊魂未定,看向林凡的眼神,已充满了恐惧与敬畏,再无半分绮念。
林凡不再看她,重新闭上眼,仿佛刚才的一切,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。他周身气息再次内敛,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,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。
帐内只剩下留声机里那断断续续的爵士乐,和玛利亚粗重的喘息声。
良久,玛利亚才勉强从地上爬起。她脸色苍白,再无之前的妖娆从容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林先生……我……明白了。今晚……打扰了。”
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匆匆离开了蒙古包。
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风声,也隔绝了那个狼狈的身影。
林凡依旧盘膝静坐,神色不起波澜。色欲?诱惑?在他这等修为面前,不过是镜花水月,梦幻泡影。他的道心,坚如磐石,澄澈如琉璃,岂是区区红尘色相所能动摇?
更何况,阿宁临终那句“小心玛利亚”,早已在他心中敲响警钟。这女人,心机深沉,手段果决,色诱不成,焉知不会有后手?
他睁开眼,眸中青金一闪而逝。神念再次扫过营地,确认玛利亚已退回自己的帐篷,且帐篷周围布下了数道防御性的风水阵法——显然是被他刚才的威压吓破了胆。
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
他重新闭上眼,继续调息。明日,便要下探那座古城遗迹。草原之下,究竟藏着什么?那扇“门”,又通向何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