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永不停歇》
有好几次,
藏在我体内的疲惫,
差点伙同积水,
一起决堤。
但手上重量落下,
我便忘了溃散。
我们汇聚成一条条永不停歇的河,
从光亮处,往仓库深处流。
从仓库深处,往光亮处淌。
物资是河床上的石头,
被水反复托举、移交。
没有人在意自己正往哪个方向,
前方总有另一双下游的手,
稳稳接住。
整条河,每滴水都不相识。
却没有开口问过,
问自己为什么不停。
后记:
水是同一个水。淹了庄稼、阻断通行的是它,被人一箱一箱传递着、往受灾更严重地区运送的也是它。
我站在队伍里,接过东西,递出去。周围的人我都不认识。大家都在做同一个动作:接,转,递。我觉得这就像是奔腾不息的河流一样,只是我们偶尔会一齐大喊出加油的口号,这时候常常能让我产生源源不断的动力。
有人累了去资源点补充能量,位置立刻被填上。刚开始前五天物资多到卸不完,有人带着笑说“怎么还这么多”,我听见后也跟着笑,手里没停。那时候我心想:卸不完呐、真好啊。
回家休息的时候看见大货车上的横幅,从全国各地开过来的车,一辆接一辆。它们从远方而来,把物资卸下来,然后空着车走掉。仓库里卸下来的物资又被装在山地车上,运往灾区。
我当时很少想“我在做什么”。只是融入其中,成为水滴,被上一个动作推着,被下一个动作接着。
水是同一个水,这个道理又有谁不知道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