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国议会散了。
议员们走出大厅时，没有人说话。有人扶着墙，有人低着头，有人走错了方向。那具虫族尸体还躺在星港的停泊区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，没有人敢去处理，甚至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。
帝国元帅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是一份空白的作战指令。他的笔悬在纸上，落不下去。写什么？写“帝国进入战备状态”？战备什么？打谁？怎么打？他不知道。他引以为傲的舰队，在六百公里的身躯面前，连炮灰都算不上。
敲门声响起。副官走进来，脸色苍白。
“元帅，联邦发来通讯请求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们看到了长河号的预警。想和帝国谈联合防御。”
帝国元帅沉默了片刻，扔下手中的笔。“让他们来。”
联邦统帅部。
老将军坐在椅子上，面前是那份虫族尸体的分析报告。甲壳厚度、硬度、能量抗性——每一项数据都在告诉他：联邦的武器打不穿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，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
“总司令，帝国同意会谈。”
“地点呢？”
“锈铁带。长河号提议三方会谈。”
老将军沉默了片刻。“长河号？”
“林牧说，这是三方的危机，需要三方一起谈。”
老将军站起来，走到星图前。他看着锈铁带的位置，那个曾经被联邦视为“边缘垃圾场”的地方。现在，那里是唯一的希望。
“准备飞船。我去。”
锈铁带，长河号。
舰长室的墙壁变成了透明。不是虚拟透视仪，是真的透明——粒子流重组，将数百万公里的星空直接投射到房间里。辰光站在窗边，看着那些虫族的方向。它们还远，但他能感觉到。三百年的战斗，让他的身体记住了虫族的气息。
苏羽走进来。“帝国和联邦的代表都到了。”
“安排他们去会议室。”
“你不去？”
“林牧去。”
辰光转过身。“他不去？”
苏羽看着他。“他说，这是他们的宇宙，让他们先吵。”
辰光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高兴，是懂了。
小行星基地，会议室。
帝国元帅坐在桌子的一侧。他的军装笔挺，但他的眼神不对。不是恐惧，是空。他见过战场，见过死亡，见过尸体。但他没见过那种东西。六百公里，撞碎旗舰。他的舰队，在那种东西面前，像蚂蚁。
联邦老将军坐在另一侧。他的手里握着那份分析报告，指节发白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帝国元帅先开口：“没得选了。”
联邦老将军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说：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没有握手，没有寒暄。不需要。他们都看到了那具尸体，都看到了那个虚拟透视仪，都知道——如果不联合，等死。
门开了。林牧走进来。他穿着深灰色的便装，没有军装，没有标志，没有军衔。他的步伐很稳，不快不慢，像走进自己的办公室。
“两位，长河号不参战。”
帝国元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“长河号不参战。”林牧的声音平静，像在念菜单。“这是你们的宇宙。你们的地盘。你们的家园。你们的战争。”
联邦老将军站起来。“你——”
“但我可以帮你们。”林牧打断了他。“资源、技术、情报。长河号提供你们需要的一切。但打仗，是你们的事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帝国元帅看着他。“你要什么？”
“资源。”林牧说。“废星、无用带、你们打下来的虫族尸体。全部归长河号。”
“你要发战争财？”
“我要活下去。”林牧看着他。“你们的舰队打不过虫巢母舰。长河号能。但长河号不会替你们去死。”
联邦老将军坐下了。他看着林牧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能提供什么？”
“武器图纸、装甲配方、能源技术。你们的军工体系可以在六个月内升级。打不过泰坦级，但打炮灰级够了。”
“帝国需要多久？”
“一样。六个月。”
帝国元帅和联邦老将军对视了一眼。
“成交。”
林牧点了点头。“零号，记录。”
“正在记录。”
“穿越后第三百八十天。帝国与联邦签署联合防御协议。长河号提供资源、技术、情报。帝国与联邦负责正面作战。虫族尸体及废星归长河号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此外，炎黄帝国意志文件【起源】机密授权已下达长河号。授权将能帮助提高抵挡当前灾难的部分附赠给当地文明，以供其能发展自我抵挡任何威胁的力量。”
帝国元帅愣了一下。“炎黄帝国？【起源】？”
林牧看着他，眼神平静。“这是炎黄帝国的决定。你们只需要接受。”
联邦老将军看着他。“我们……接受？”
“是的。”林牧说。“你们接受资源、技术、情报。你们接受联合防御。你们接受战争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，将两个来自庞大势力、此刻却茫然无措的统帅，留在了这间冰冷的会议室里。
两个人坐在那里，很久没有动。桌上的茶凉了，没有人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