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国首都星，天穹之巅。
帝国最高军事议会的圆形大厅内，气氛凝重而压抑。来自边境星系的代表们正慷慨激昂地控诉着联邦的“侵略行径”，而坐在高台上的元帅和议员们则漫不经心地听着，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。
就在这时，大厅的警报系统发出了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提示音。
“报告！侦测到两艘不明战舰正在接近首都星轨道，已确认为……长河号所属龙河编队。对方发来正式外交照会，请求入境进行‘紧急事态’通报。”
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。长河号，这个在锈铁带崛起的势力，虽然近年来声名鹊起，但从未与帝国有过正式的高层接触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帝国元帅放下了酒杯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看看这些‘星际流浪者’想玩什么把戏。”
在帝国护卫舰的引导下，两艘龙河战舰平稳地停靠在议会大厦的专用空港。辰光带着一队士兵，迈着标准的军步走下舷梯。他们没有携带任何重型武器，但每个人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肃杀之气，让负责接待的帝国军官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。
他们被请进了议会大厅。
辰光没有废话，他向主持会议的元帅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，然后示意身后的士兵打开了一个特制的重力箱。
“元帅阁下，各位议员。”辰光的声音沙哑而平静，“在展示之前，请先允许我介绍一位‘客人’。”
重力场解除。
一具三米高的虫族尸体——狂暴级，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轰然出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。它那暗紫色的甲壳、锋利的节肢、以及那双即使死去也依旧狰狞的复眼，瞬间让大厅里弥漫起一股来自深空的腥臭味。
议员们惊恐地后退，卫兵们紧张地举起了枪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有人失声尖叫。
“这是死亡。”辰光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大人物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，“三百年前，我的舰队遇到它时，它只是先遣队的前锋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大厅的穹顶缓缓变得透明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铺天盖地的虚拟实景。
数百万公里的星域，密密麻麻的虫族潮水，六百公里的虫巢母舰，以及那两颗如同恒星般巨大的暗紫色复眼。
“一年后，它们会抵达这里。”辰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，“数量无尽，不死不休。”
“这不可能！我们的护盾能抵挡……”一位将军下意识地反驳。
“你们的护盾，在它面前像纸一样薄。”辰光指着虚拟实景中那艘正在撞击战舰的虫巢母舰，“这是先遣队三千人最后的画面。你们引以为傲的舰队，连给它挠痒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出了那句来自锈铁带的话。
“舰长带话：虫族一年后抵达，数量无尽，早做准备。这个是你们的家园，守不住，就等死。”
说完，辰光再次行礼，转身离去。
“等等！长河号呢？林牧呢？他打算做什么？”帝国元帅在他身后吼道。
辰光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舰长说，这是你们的宇宙。他不欠你们的。”
只留下大厅中央那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，和一群面如死灰的掌权者。
同一时间，联邦最高统帅部。
这里没有帝国的奢华，只有冰冷的钢铁和闪烁的全息屏幕。联邦的将军们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星图争论不休，关于边境资源的分配，关于新式机甲的研发。
“报告！龙河编队副舰长苏羽请求入境，称有‘关乎联邦存亡’的紧急情报要当面呈报。”
联邦总司令皱了皱眉，挥了挥手：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苏羽带着二队士兵，同样以标准的外交礼仪进入了统帅部。她的目光冷静而锐利，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军。
她没有多余的寒暄，直接示意士兵打开了重力箱。
“砰！”
另一具三米高的狂暴级虫族尸体滚落出来，锋利的节肢在钢铁地板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花。
将军们拔出了配枪，警报声响彻基地。
“不要紧张。”苏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，“这东西，帝国那边也有一份。如果你们觉得这是某种新型生化武器，那就错了。这是你们的晚餐——如果你们输了的话。”
她捏碎了手中的一个微型投影球。
同样的虚拟实景，同样的绝望画面。
那遮天蔽日的虫海，那如同山脉般的泰坦级，那正在吞噬恒星的虫巢母舰。
联邦的将军们看着那些数据，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惨白。作为军人，他们比政客更懂得计算战斗力。
“这火力密度……这装甲厚度……”一名老将军瘫坐在椅子上，“我们的主炮连它的表皮都打不穿。”
“确实打不穿。”苏羽冷冷地接话，“所以，别想着躲。你们躲不掉。”
她走到那具尸体旁，用靴尖踢了踢那坚硬的甲壳。
“舰长让我转告各位：还有一年。这一年，是你们最后的缓冲期。把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军工生产上，把所有的内斗都停下来。因为当它们来的时候，不会区分你是联邦人还是帝国人。”
“林牧他……”联邦总司令咬着牙，“他打算坐视不管？”
“他打算活下去。”苏羽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，“但他不想一个人活。他给你们带来了消息，这就是他最大的善意。至于能不能抓住这个善意，看你们自己。”
“告诉林牧，我们需要他的技术！我们需要长河号的帮助！”总司令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苏羽摇了摇头。
“舰长说：‘早做准备，这个是你们的家园’。”
她重新整理了一下军装，向总司令行了一个军礼，然后带着士兵转身离去。
联邦统帅部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那具散发着腥臭的尸体，在无声地嘲笑着人类的渺小。
锈铁带，长河号舰长室。
林牧坐在指挥席上，面前是两块巨大的屏幕。左边是帝国议会乱成一团的画面，右边是联邦统帅部死气沉沉的画面。
“都送到了？”林牧问。
“送到了。”零号的声音响起，“辰光副官在帝国那边引起了一点骚乱，不过已经撤了。苏羽副舰长在联邦那边比较顺利，他们已经开始调取旧时代的防御预案了。”
林牧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。”他抿了一口茶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，“只有让他们感到痛，他们才会动。”
“舰长，我们真的不参战吗？”零号问，“如果帝国和联邦崩溃，我们也会很危险。”
“参战？当然参战。”
林牧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星图上轻轻一点，那个红点正是锈铁带的位置。
“但不是现在去送死。这一年，是他们的缓冲期，也是我们的‘暴利期’。”
他看着星图上那密密麻麻的虫族，眼神冷静得像是在看一张财务报表。
“帝国和联邦的舰队，虽然打不过虫巢母舰，但用来清理炮灰级和狂暴级还是够用的。他们会流很多血，死很多人，但这正是我们需要的。让他们去填虫族的坑，消耗虫族的数量。”
林牧的手指划过那些代表泰坦级的红点。
“至于那些大家伙——泰坦级和虫巢母舰，那是留给我们的。只有当帝国和联邦绝望地发现，他们所有的火力都无法击穿泰坦的甲壳，只有当只有长河号能撕开母舰的防御时……”
林牧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属于猎食者的微笑。
“那时候，我们出场的每一秒，都是天价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零号，稍后你拟定一份交易给双方。将废星以及无用带交给他们采集。”
零号的声音响起：“明白。舰长，您是打算用这些废弃资源换取他们的支持？”
“不仅仅是支持。”林牧的目光变得深邃，“我要让他们明白，在这场战争中，资源是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。而我们，是唯一能让他们活下去的资源提供者。”
“是，舰长。”
星图上的红点开始闪烁，像是一颗正在积蓄力量的心脏。
倒计时，开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