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说拆下接收器可能会让设备进入静默模式。林悦不知道那台设备进入静默模式之后会发生什么——可能是彻底关闭,也可能是换一种更隐蔽的方式继续运行。但至少那是一个明确的物理动作,在一个她能走到的地方。
“如果接收器已经锁定了指令,那拆下它不一定能阻止设备执行,但至少能打断它和外部之间的联系。如果它断了联系,那执行指令的时间可能会被延迟,或者被取消。”
“那你想什么时候去拆?”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白天还是晚上?”
“晚上。”
第二天傍晚,风比前一天小了。林悦和方旭在厂房附近汇合,天色正在变暗,路灯还没有亮起来。方旭没有跟到门口,在围墙拐角处停下来。“我在这里等你。如果十五分钟后你没出来,我会进去。”
林悦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那扇小门。铁丝还系在门把手上,和她上次离开时一样。她解开铁丝,推开门,侧身闪了进去。厂房内部比上次更暗了一些,那台灰白色设备轮廓在幽暗中显得沉稳而沉默。她走到设备背面,蹲下来,伸手摸到那块火柴盒大小的接收器,用手指感受它的边缘——它还在那里。
她小心地捏住接收器的边缘,轻轻向外拉。胶带发出轻微的剥离声,像撕开一张贴了很久的标签。接收器被她取了下来,露出下面一小块平整的背板。她把接收器放进口袋,站起来,把防尘布重新盖好,然后沿原路退出了厂房。铁丝被重新系回门把手上,弧度也和之前一样,像是从未被触碰过。
方旭站在拐角处,看到她走出来。“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
他们没有多停留。回到住处之后,林悦把接收器放在桌上,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沈逸,然后又把它装回小塑料袋里。“应该就是这种。没有品牌标识,没有型号编号,外壳上也没有任何可见的接口或指示灯。”
“里面的电池可能已经耗尽,也可能还能维持一小段时间。如果是能保持约一周的型号,它现在可能已经处于低电量状态了。”
“如果电池耗尽,那接收器上存储的指令也会消失?”
“不一定。有些型号会在电量耗尽之前把指令写入设备自带的存储器,接收器本身只负责触发信号。如果指令已经被写入了设备,那拆不拆接收器区别不大。”
林悦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。“如果指令已经写入了设备,那触发条件可能不是接收器的存在,而是设备通电。”
“那只需要一个外部电源,就能启动它。”
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远处的港口。灯光在夜雾中显得比平时更柔和一些,像一幅被水汽浸润过的旧画。远处街道尽头有一辆车缓缓驶过,车速不快,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平行的红色光弧,持续了一会儿才消失在转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