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悦在那块火柴盒大小的接收器上停留的目光,像一枚别针一样别在了她的脑海里。她反复回想着指尖触碰到的轮廓——光滑的塑料表面,边缘微微翘起,像是被反复撕开又重新贴回去过。她没有再去碰它,但它在她的意识里占据了比实物更清晰的空间。
沈逸的消息比预期来得稍晚一些。他在第二天傍晚发来一段简短的回复:“如果你描述的那块接收器内置了储能单元,那它即使在断电状态下也能保持接收状态。我之前接触过几款类似的模块,市面上有一种专门用于工业设备的远程唤醒装置,外观和你描述的基本一致——火柴盒大小、塑料外壳、背胶固定,内部含一块可维持约一周的微型电池。”
“那它能储存指令,然后在设备通电时执行。”
“可以。而且这类接收器通常具备一次性的特性——一旦执行完指令,内部电池就会耗尽,难以被追踪。”
林悦放下手机。她靠在窗边,窗外的海面已经和夜色融为一体,远处的港口灯光在空气中弥散成几团柔和的亮斑。如果那块接收器确实内置了储能单元,并且它已经在那台设备上停留了一段时间,那它可能在灰色夹克安装完后的某个时间点,就已经接收到了完整的指令。
“如果它确实接收到指令了,那现在阻止它的窗口期已经越来越短。”
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拿出手机,给沈逸发了一条消息:“这种接收器能远程删除存储内容吗?”
“不行。这类设备一旦接收到完整指令就会自行锁定,无法远程清除。”
“那如果能在它执行指令之前把它拆下来呢?”
“可以。但需要确认它是否已经锁定了执行状态。如果已经锁定,拆下后设备可能会进入静默模式,无法再被外部唤醒。”
林悦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。她没有立刻决定是否要再去一趟厂房,只是把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,然后关掉手机屏幕。“如果接收器已经锁定了指令,那现在那台设备的内部状态和一座已经装好雷管的桥没有什么两样。”
她放下水杯,窗外的风声低了下去,像一台正在缓慢减速的风扇,叶片还在旋转,但已经开始收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