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盯着账册上那一串串灵石数字发愣,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让柳如烟搞个“测谎算盘”来查查谁在私吞经费。这年头当个反派头子不容易,手下女人一个个都跟狼崽子似的,看着乖巧,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算计呢。
凉亭外的风刚吹起檐角铜铃,一道急促脚步声就从山道上传来。
我没抬头,只听见那弟子喘得像被追了三条街:“师、师尊!东峰传讯——大师兄他……他在敌宗历练时被搜出了东西!”
我慢悠悠翻页:“搜出什么?板砖?蒙汗药?还是我藏在他包袱里的《男频兄弟情义手册》?”
“是……是您的袜子。”
笔尖一顿。
墨汁滴在“灵米采购”那一栏,晕开一小片黑斑。
我缓缓抬眼:“啥?”
“三双,脏的。”那弟子低着头,“还裹着香灰供在怀里,敌宗修士当场笑趴了,说合欢宗首席剑修供奉炉鼎臭袜子,简直是修仙界奇观。”
我手一抖,茶杯歪了半寸,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,我都没反应过来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炸:**沈剑心你个憨批!谁让你留我袜子的?!**
系统警报突然在我脑内炸响——
【叮!检测到“结义金兰”临时标签公开曝光】
【绑定关系被动强化:忠诚度由200%跃升至300%】
【奖励:剧情修正点数+500】
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
不是心疼点数,是疼我自己。
前脚刚把沈娇娇的算盘危机压下去,后脚就来个更离谱的袜子门?这届纸片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整活!
我强压嘴角抽搐,端起残茶灌了一口,结果烫得直哈气,心里骂了一万遍:**这哪是收小弟,这是养了个祖宗!**
那弟子还在低头等着我发话。
我清了清嗓子,努力摆出师尊威严:“这事……我知道了。你去告诉外面,那是我赐他的信物,象征‘兄弟同心’,懂不懂?别让那些井底之蛙乱嚼舌根。”
“可、可他们已经在画《合欢宗首席拜袜图》了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画!”我猛地拍桌,“画得越大越好!回头拿去印成春宫图卖,还能给咱们女团创收!”
那弟子瞪大眼,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,支吾两声跑了。
我独自坐在凉亭里,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。
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,沈剑心的名字亮得刺眼,忠诚度300%红得发紫,下面还飘着一行小字:【情感绑定已固化,不可逆】。
我闭了闭眼。
完了。
这下真成生死兄弟了。以后他要是战死沙场,估计临终遗言都是“师尊的袜子还没洗”。
正想着,夜风忽起,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稳、重、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感。
我眼皮一跳,不用看都知道是谁。
沈剑心来了,肩背挺直,剑穗未晃,手里捧着个红布包,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秘宝。
他走到凉亭前,单膝跪地,双手将布包高举过头。
“师尊,弟子回来了。”
我捏着眉心:“起来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他起身,动作一丝不苟,然后小心翼翼揭开红布——
三双新袜子,叠得整整齐齐,边角还熏了沉水香。
“这是我在历练途中,特意为您收集的。”他声音诚恳,“旧的那几双被污损了,弟子不忍见信物蒙尘,便重新挑选了质地更佳的棉布,亲手浆洗晾晒,又以剑气烘干定型,确保每一针每一线都符合结义之礼。”
我盯着那三双白袜,耳边嗡嗡作响。
**这不是袜子,这是定时炸雷!**
我咬牙:“谁让你收集这个的?”
“您忘了?”他一脸震惊,“那晚您让我点燃三炷香,说‘兄弟的后背,从此交给我’,又让我取走贴身之物作为信物——我取了您的袜子,便是立下心誓,此生守护您一人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:“那你知道什么叫‘兄弟’吗?”
“知道。”他目光灼灼,“是同生共死,是肝胆相照,是背靠背杀出重围,是您喝醉了我扛您回房,是我受伤了您用烈酒给我冲伤口——就像您对楚清秋那样。”
我:“……”
行吧。
你说得都对。
但我真没想发展成“供奉袜子教”教主。
我揉了揉太阳穴,决定换条路走:“沈剑心,我问你,你觉得我们之间,是上下级,还是平辈兄弟?”
“当然是兄弟!”他毫不犹豫,“您亲口说的,不许反悔。”
“好。”我点头,“既然是兄弟,那你告诉我——正常兄弟会把对方穿过的袜子当圣物供着吗?”
他愣住。
眉头一点点皱起,像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。
几息后,他忽然眼神一亮:“我知道了!是那些凡夫俗子不懂其中深意!他们以为是亵渎,实则是大智若愚的修行!您当年写《九幽魔尊传》,不也说过‘真正的羁绊,往往藏于最卑微之物’?”
我:“……”
**系统,电击我一下,让我清醒点。**
可惜系统没反应。
它正欢快地提示:【跨频道误解达成,神级剧情展开,奖励点数+300】。
我快哭了。
这哪是金手指,这是催命符!
我盯着沈剑心那张真诚到发光的脸,终于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**纠正不了,就不必纠正了。**
越解释越像心动。
越否认越像欲擒故纵。
这种病态忠诚,已经不是我能掰回来的了。
于是我叹了口气,伸手接过那包袜子,面无表情地塞进袖子里。
“行了,东西我收下了。”
他眼睛瞬间亮了:“您……您是认可了?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“下次别用剑气烘,会缩水。”
他激动得差点拔剑:“弟子谨记!”
“滚去练剑。”我挥挥手,“明天开始加训两个时辰,顺便把《男德经》抄十遍,就当是保管信物的修行。”
“是!”他抱拳,转身离去,步伐轻快得像刚被封了掌门。
我坐在原地,手里还捏着那包袜子,指尖都能透过布料摸到那熟悉的厚实棉感。
系统界面安静地浮着:
【沈剑心·忠诚度:300%】
【状态:自我感动式忠诚巅峰】
【可用职能:肉盾/保镖/人形牌位(可长期供奉)】
我扯了扯嘴角,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
远处山门方向,隐约传来弟子们的哄笑声,还有人在哼小调:
“合欢宗里一双袜,供在香案日日夸——”
我默默把那包袜子塞进储物袋最底层,顺手摸出一张黄纸,开始画符。
这次不是糊弄人的“诚实符”,而是正儿八经的“封印符”。
得把这玩意儿镇住,不然迟早有一天,他会把我穿过的鞋垫都镶金边挂墙上。
正画着,系统又跳出一条提示:
【警告:检测到高频率灵力波动接近】
【来源:宗门主殿偏院】
【关联人物:未知(身份加密)】
我笔尖一顿。
这感觉……有点像上次楚寒硬接天雷时的灵压。
但又不太一样。
更沉,更闷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强行运转,经脉快要撑不住了。
我收起符纸,站起身。
看来今晚睡不了踏实觉了。
我最后看了眼袖中那包袜子,低声骂了句:“沈剑心,你再这么搞,下次我就给你送双破锅当信物,看你供不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