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盯着账册上那一串串灵石数字发愣，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让柳如烟搞个“测谎算盘”来查查谁在私吞经费。这年头当个反派头子不容易，手下女人一个个都跟狼崽子似的，看着乖巧，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算计呢。
正想着，凉亭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。
不是雷，也不是雨，是算盘珠子在抖。
沈娇娇来了，手里捧着个紫檀木框的九档算盘，边走边拨，那架势活像账房先生上战场。她一屁股坐到我对面石凳上，把算盘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带刺：“晚歌，你说实话——是不是早就想卷钱跑路？”
我手指一顿。
这问题问得突然，但我更怕的是她手里那个玩意儿。上次见她用这算盘，还是清点从敌宗抢来的灵石，结果连藏在墙缝里的三块碎渣都没放过。听说这是她家传的宝贝，能感应说谎者的气息波动，沾了血契就灵验得邪门。
我装作镇定，随手翻了页账本：“瞎说什么呢？我要跑路早跑了，还等你来问？”
她不答话，只盯着我，手指轻轻一拨。
算盘红光一闪。
完了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表面还得稳住。这种时候不能解释，越解释越像心虚。男频主角教过我，面对质问最好的回应就是反将一军。
可我还没开口，她已经冷笑出声：“果然！”
这下真有点慌了。系统界面在我袖子里微微发烫，估计是准备播报什么“信任危机”惩罚条款。我赶紧伸手去摸后台，想看看有没有“临时忠诚buff”之类的道具能用。
沈娇娇却比我更快一步，指尖一抬，直指我眉心：“你别动。这算盘认的是心虚值，不是嘴硬值。你刚才呼吸慢了半拍，瞳孔收缩，手背青筋跳了一下——三项指标全中。”
我咧嘴一笑：“那是我憋气练功呢。”
“那你现在松口气试试？”
我不敢松。
这一僵，她嘴角扬了起来，像是抓到了通缉犯的捕快：“老实交代，最近兑换了五次蒙汗药、三块板砖，还调用了三百下品灵石买‘防身用品’。你一个合欢宗女修，囤这么多打人工具干嘛？莫非真打算哪天拍拍屁股走人，留我们在这儿给人当靶子？”
这话戳到痛点了。
我不是没想过跑。可跑了谁给我刷剧情点数？谁来帮我画大饼养这群疯批女人？再说，我现在这副身子还是靠血契绑着她们才活得安稳，真跑了，系统第一个电死我。
但我不能认。
于是我把账册往边上一推，站起身，一脸“你竟敢质疑兄弟”的义愤填膺，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，啪地贴她脑门上。
她懵了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看！”我指着她额头，“这是我刚画的‘诚实符’，现在轮到你接受审查——是不是暗恋我？”
她整个人僵住，连算盘都忘了拨。
我趁机坐回去，翘起二郎腿：“别躲啊，回答问题。看你这脸色发红，心跳加速，嘴唇微张……啧啧，生理反应比算盘还准。”
“我——”她结巴了一下，“我没有！我是来谈公事的！”
“哦？”我拖长音，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眼睛？”
“我看你做什么！这符根本没用！你自己写的破符纸还能有灵力？”
“那你把它撕了啊。”我懒洋洋道，“撕了证明你不怕。”
她抬手要撕，指尖刚碰到符纸又顿住，像是怕动作太大显得心虚。
这时候，她那宝贝算盘突然疯狂闪烁起来，红光绿光交替闪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，算珠自己上下蹦跶，像是被雷劈了的蛤蟆。
我乐了：“哟，这机器也炸了？看来真是心里有鬼。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她低头猛敲算盘，试图压住异象，“我在算账！我在核对第三列支出明细！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漏了第七行？”
“我……我下一秒就要算到了！”
“那你脸红什么？”
“热的！”
“凉亭里连太阳都照不进来，你热哪？”
她彻底语塞，手指在算盘上来回乱拨，结果越拨越错，最后连最基础的加减都算歪了。原本清清楚楚的一排数字，现在全是乱码。
我悠悠端起茶杯喝了口：“所以说，不是算盘准，是你心不稳。”
她抬头瞪我：“你这是耍赖！根本没这门符箓！”
“有没有效，你自己感觉最清楚。”我眨眨眼，“你看你现在，心跳快得像打鼓，脸红得能煮熟鸡蛋，连算盘都指挥不动了——这不是动心是什么？”
“我这是气的！”
“气我也不会让你算错账。”
“闭嘴！”
“行行行，我不逼你承认。”我摆摆手，顺手把那张符揭下来折成小纸鹤，搁在她算盘边上，“不过下次再来审我，记得先给自己贴一张‘冷静符’，不然数据不准，怪谁？”
她咬着唇不说话，低头假装整理算盘，可那双眼睛根本不敢抬起来看我。
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。
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财务审计，现在倒像是街头小情侣拌嘴。我也不急着打破沉默，就坐在那儿晃着腿，看着她一根根拨正算珠，手指都有点抖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低声说：“……我不是不信你。”
“嗯？”我挑眉。
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被骗一次。”她声音轻了下去，“以前我以为钱能买安全，结果被人骗光家产；我以为盟约能保命，结果签完血契就被写死。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底气，你说我能不多问一句吗？”
我听着，心里其实明白。
她不是真的怀疑我会跑，她是怕自己又一次押错筹码，再一次从云端摔进泥里。
所以我收了笑，正色道：“我可以告诉你，那些板砖是用来加固后山仓库的，蒙汗药是给苏媚儿做情报交易的掩护品，灵石流向都有记录。你要查，随时可以调账。”
她抬眼看向我。
我又补了一句：“而且，我要真想跑，也不会留着你这个管钱的在这儿碍事了，对吧？”
她愣了下，随即噗嗤一笑，骂了句：“狗嘴吐不出象牙。”
我耸肩：“男人嘛，嘴毒心软。”
她摇摇头，终于把算盘合上，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：“下回我要查，提前打招呼。”
“欢迎随时突击检查。”我笑道，“不过下次来之前，建议先给自己贴个‘抗干扰符’，免得又被我一句话搞得算盘失灵。”
她瞪我一眼，没接话。
夕阳斜照进凉亭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坐着不动，我也不动。风穿过竹林，吹得檐角铜铃叮当响。
远处传来弟子巡逻的脚步声，还有小厨房飘来的饭香。一切都很平静，像是暴风雨前最安静的那一刻。
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系统界面，确认没有警报，也没有扣点。反而因为“成功化解信任危机+引发跨频道误解”，后台悄悄进了200点剧情修正值。
赚了。
正得意间，沈娇娇忽然开口：“对了，你说让柳如烟做个测谎算盘……该不会，就是冲着我这个来的吧？”
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。
她盯着我，眼神亮得吓人：“你从一开始就在等我上门？”
我干咳两声：“天地良心，我只是想搞个管理工具。”
“呵。”她冷笑一声，抱着算盘站起来，“你等着，明天我就让炼器堂做个‘反忽悠镜’，专门照你这种满嘴跑火车的骗子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，脚步利落，裙角带风。
我望着她背影，忍不住喊：“娇娇！”
她停下，没回头。
我说：“下次查账，带点心来，咱们边吃边算，多好。”
她肩膀抖了抖，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，甩下一句“做梦”，人已经走远了。
我收回视线，低头看着桌上那只被我折成纸鹤的符纸，轻轻捏起，放进嘴里嚼了两下——没味道，果然是张废纸。
但挺好使。
我靠回椅背，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，心想这日子过得，真是比写小说还刺激。
正眯着眼养神，系统界面突然跳出一条提示：
【叮！检测到高频率资金流动异常】
【来源：宗门东峰外厩】
【关联人物：未知（身份加密）】
【建议关注】
我皱了皱眉，把提示记下，顺手把账册重新摊开。
看来今晚睡不了踏实觉了。
远处山门方向，隐约传来马蹄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