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哈智却伸手将其拉住,沉声道: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大人快快回去,组织剩下的一万人守城,末将留在这为您阻敌!”
宋忠惭愧的说道:“我若是能听你劝谏,死守待援,也就不会有今日之败,真是悔不当初啊!”
说话间,杨洪所部,又已逼近了些许。
塞哈智急道:“大人不必多言,快快去吧!”
宋忠点了点头,道了声小心,便匆忙纵马逃回了城中,下令道:“关城门,立即关闭城门!”
谁知赵纬已经带着一队人马,守在了城门前,指着自己的长官叫道:“不许关门,想活命的,随我拿住宋忠,交给燕王拿赏钱!”
宋忠闻言大惊,连忙挥鞭打马,继续向城里逃去,在众亲兵的舍命护送下,方才甩开了叛变的赵纬。
那边厢的杨洪,使一条七尺长枪,展开杨家枪法,很快就带兵杀到了塞哈智面前。
两人战不数合,杨洪故意卖个破绽,引诱对方挥刀来砍,随即侧身避过,一枪便朝着塞哈智的心口刺去。
不远处的张升急忙叫道:“杨洪!枪下留人!”
杨洪闻言,想要收枪却已是不及,于是只好手腕一抖,枪头便刺入了塞哈智的左臂之中。
将其擒下后,张升立即撕下自己的衣襟,缠在了塞哈智的伤处。
塞哈智不解道:“你为何不杀我?”
张升微微一笑,诚恳地说道:“塞大人不仅曾与我并肩作战,而且为人正直,与那些宵小之徒不同,在下自然不忍见你葬身于此。”
言罢,也不等对方再答话,张升便挺起纯钧剑,率领部众继续向前冲杀。
站在父亲身边的朱高煦,看着眼前的战况,心下不禁焦急起来,皱眉道:“父王,您方才为何不许儿臣参战,否则这时候,我已带兵杀进城中去了!”
朱棣笑道:“你莫要忘了,城内可还有一万守军呢。”
朱高煦将手中的开山巨斧,在地上用力一拄,傲然道:“那又如何,就算有数万人,儿臣又何惧之有?”
朱棣收起了笑容,正色道:“我儿虽有万夫不当之勇,但燕军将士却没有你的本事,如果冲入城中展开巷战,里面的守军没了退路,就只能背水一战,到了那时,谁知咱们会损伤多少兵马?你以后还是要多和张升学习,莫要只会逞匹夫之能。”
朱高煦尽管不敢反驳父亲,心中却还是不大服气,遂转过头去,小声嘟囔道:“有什么可学的,无非是不够强大,才只能耍些阴谋诡计罢了。”
这时,兵士已押着塞哈智走了过来,其中一人见其没有下跪,便厉声喝道:“还不快拜见我家王爷!”
不料,朱棣却斥道:“不得无礼!”说完竟走上前去,亲自为其解开绑缚,转头吩咐道:“塞大人并非佞臣,尔等不可再对其无礼。”
塞哈智忍不住问道:“王爷为何如此待我?”
朱棣摇头道:“开战前,张升就已找到本王,说塞大人公正严明,昔日又与他有着同袍之谊,请求我在城破后,莫要伤你性命,本王答应了他,因此不能失信,伤好之后,无论是去是留,全都悉听尊便。”
倍受感动的塞哈智,当下再不犹豫,翻身下拜道:“王爷重信义,忠勇伯重情谊,在下又岂是不知好歹之人,殿下若不嫌弃,塞哈智今后,愿为您效犬马之劳!”
朱棣大喜,伸手将其扶起后,说道:“快带塞大人下去,让本王的良医为其医治!”
望着塞哈智离去的背影,朱高煦不屑道:“这厮武艺平平,十合之内就被杨洪擒下,父王为何还对其如此看重?”
朱棣道:“你懂什么,塞哈智办案的能力,在当年强将如云的锦衣卫中都是数一数二,这样的人才,日后自有大用处。”
看到燕军已杀至城门,赵纬忙挺起兵刃,引着部下与其内外夹击,将最后几十名朝廷守军砍死,随即便扔下武器,跪地道:“我等愿弃暗投明,归附燕王殿下!”
尽管不屑赵纬为人,更与其有些旧怨,可当此情形,张升也不好再为难于他,只得说道:“起来吧,王爷不会亏待你们。”
赵纬言谢起身后,陪着笑脸问道:“伯爷,方才罪将未能拦截住宋忠,此时城门告破,他多半已集结人马,从东门向山海关退去了,罪将知道一条近路,只要快马加鞭,应该就能追上……”
可没有等他说完,张升便手一摆,道:“不必,你立即带我等,接管怀来城便是。”
赵纬闻言虽然一怔,想不明白对方,为何要放弃追敌,但还是识趣的点了点头,笑道:“是,是,伯爷请。”
出了怀来之后,宋忠便带着七八千名残兵,快马加鞭的向东逃窜,尽管一路丢盔卸甲,却着实很有速度,不到半日就已逃出了百余里。
回首望去,见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并无追兵,而部下们又早已人困马乏,宋忠便指了指前方的一个池塘,说道:“去那里喝点水,让坐骑也歇歇脚。”
然而,这些残兵败将们,刚刚在池塘边坐下,便看到池水掀起了阵阵涟漪,紧接着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,仿佛大地都开始震颤起来。
宋忠急忙起身,向来路望去,可却连个人影也没有看到。
正感疑惑时,只听已有人惊慌失措的叫道:“燕军!前方有好多燕军!”
话音方落,无数精骑就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,只见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上,分别绣着“张”、“丘”等字。
宋忠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,面如土色的说道:“是张玉和丘福的兵马。”
顷刻过后,还未等仓促上马的朝廷士卒准备停当,燕军精骑就已杀至面前,开始了一轮轮无情的收割。
原来,道衍当日提出的计策,便是由燕王带一万人从正面佯攻,而张玉等人则率军南下,在两军交战之时突然杀至东门,从而一举夺下守备空虚的怀来。
而张升探明了宋忠的阴谋后,便打算将计就计,大破敌军,于是稍加修改了计划,让张玉的五万兵马,埋伏在半路,来完成最终的收尾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