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我打字的手在发抖。

“我想要公平。”

“什么公平？”

“你应该还记得三年前的事吧？”

三年前？

我愣住了。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？我努力回忆着，但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“你不记得了。”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，“没关系，你会想起来的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游戏规则是这样的：你有七天时间，每一天你必须选择一个人。如果你完成了七天的任务，你就可以活下来。如果你中途放弃，或者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做出选择，你就会成为第八个牺牲品。”

“七个？不是只需要选一个吗？”

“那是新手教程。现在游戏正式开始。”

我盯着屏幕，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。七天，七个人。我必须亲手害死七个人，才能活下来？

“我拒绝。”我打字。

“你没有拒绝的权利。”

“那我就卸载这个APP。”
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
我退出聊天界面，长按APP图标，点击卸载。进度条走完，图标消失了。我松了一口气。

但下一秒，我的手机屏幕突然黑了。然后，那个APP的图标又重新出现在桌面上。我点开它，聊天界面还在，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：

“我说过，你没有拒绝的权利。”

我彻底绝望了。

“你到底要我怎么做？”我问。

“很简单。每天午夜之前，从你的通讯录里选择一个人。我会负责后续的事。”

“如果我选的人是无辜的呢？”

“没有人是无辜的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以为赵衍是无辜的吗？你还记得三年前他对你做过什么吗？”

三年前？

我闭上眼睛，努力回忆。三年前，我还在读高三。赵衍是我的同桌，我们关系还不错。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……

我猛地睁开眼睛。

我想起来了。

三年前，赵衍偷了我的高考模拟试卷答案。他拿去卖给了其他班的同学，赚了不少钱。但事情败露之后，他把责任全推到了我身上。老师不相信我，同学们也用异样的眼光看我。那段日子，我过得特别煎熬。

“你记起来了。”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，“他不是无辜的。你所选择的每一个人，都不会是无辜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
“因为我是为你量身定制的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很快就会明白了。现在，开始你的第一关吧。距离午夜还有四个小时。”

我退出聊天界面，回到主页面。通讯录列表还在，每个人名前面都有一个复选框。

我的手在发抖。

我必须选一个人。如果不选，我就会死。但如果选了，那个人就会死。

我盯着屏幕，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。最后，我闭上了眼睛，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点了一下。

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，我看到我选中了一个名字——方旭。

我的大学室友，今天早上还给我打过电话的那个人。

我慌了。我想取消选择，但界面已经跳出了那个黑色的漩涡动画。几秒钟后，动画消失，屏幕上多了一行字：

“已选择。等待执行。”

“不！”我大喊一声，想把手机摔了。但我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最后还是无力地放下了。

我瘫坐在床上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几分钟后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
来电显示是方旭。

我颤抖着接通了电话。

“喂？老陆？”方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，“你……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”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
“我这边……出了点事。”他支支吾吾地说，“我刚才骑车回学校，差点被一辆卡车撞了。要不是我刹车及时，估计现在就……”
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我问。

“没事，就是吓得不轻。”方旭说，“对了，你早上打电话给我，到底有什么事？”

“没……没事了。”我挂断了电话。
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方旭差点出事。那个APP已经开始行动了。如果我今天不做出选择，明天方旭可能就不只是“差点”了。

我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一切。

那天晚上，我没有选择任何人。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，我收到了APP的一条推送：

“任务失败。惩罚将在24小时内执行。”

我盯着这条消息，心里反而平静了。

也好。与其害死七个人，不如我自己去死。

我关掉手机，躺在床上，等待死亡的降临。

但我没想到的是，第二天早上，我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
是我爸打来的。

“小辞，你妈出事了。”

我赶到医院的时候，我妈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。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，情况很危急。

我站在急救室外面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APP说的“惩罚”，原来是这个意思。它不是直接杀了我，而是要杀死我最亲近的人。
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那个APP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
“遵守规则。”
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
“你的亲人会一个一个地离开你。先是你的母亲，然后是你的父亲，你的朋友，所有你在乎的人。”
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

“为什么偏偏是我？”

“因为你欠下的债，必须由你来还。”

“什么债？”

“三年前，你做过什么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三年前，我到底做了什么？

我妈在急救室里待了六个小时，终于脱离了危险。医生说幸亏送来得及时，再晚十分钟，人就救不回来了。

我守在病床边，看着我妈苍白的脸，心里充满了愧疚。
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那个APP。

通讯录列表还在。我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，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——贺铭。

贺铭是我大学同学，也是我社团的副社长。我们关系一般，算不上朋友，也不算敌人。

我闭上眼睛，点了下去。

“已选择。等待执行。”

当天晚上，我刷到了贺铭的朋友圈。他发了一张照片，配文是：“今天真是太倒霉了，走在路上差点被一块掉下来的广告牌砸到。还好我躲得快，不然就见不到大家了。”

评论区一片安慰声。

我关掉手机，把脸埋进手里。

我又害了一个人。

第三天，我选了另一个人。第四天，又选了一个。第五天，第六天，第七天。

七天，七个人。

赵衍、方旭（未遂）、贺铭、还有另外四个人。他们有的出了车祸，有的遇到了意外，有的莫名其妙地生了病。但没有人死。每个人都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，然后又回来了。

我渐渐明白了这个游戏的规则——它不是在杀人，而是在折磨人。它在折磨我，也在折磨那些被我选中的人。

第七天晚上，我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。APP弹出一条消息：

“恭喜你，通过了所有关卡。”

我盯着这条消息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。

“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吧？”我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明天晚上十二点，来学校的老图书馆。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所有答案。”

老图书馆。

我们学校的老图书馆，据说因为年久失修，已经废弃了好几年了。平时根本没人去那里。

但我别无选择。

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半，我来到了老图书馆门口。这是一栋三层的老建筑，外墙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，窗户上也蒙着一层厚厚的灰。大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
我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
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光束。大厅里空荡荡的，桌椅都被搬走了，只剩下满地的灰尘和蛛网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腥味。

我顺着楼梯往上走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。

二楼，三楼。

三楼是一个大开间，曾经是阅览室。我推开门，手电筒的光扫过一排排空书架，最后落在了房间中央。
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，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
“你来了。”那人开口了，声音很低沉，分不清是男是女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
“我是回声。”

“你是真人？”

“我一直都是真人。”那人说，“这个APP，是我开发的。三年前，我创造了它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公平。”那人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坏人逍遥法外吗？有多少人做了坏事，却不用承担任何后果？法律制裁不了他们，道德约束不了他们。所以我创造了回声。”

“你这是私刑！”

“私刑？”那人笑了，“你觉得赵衍不该死吗？三年前，他偷了你的试卷答案，然后把责任推到你身上，害得你差点被开除。你觉得他不该受到惩罚吗？”

“那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！”

“那应该用哪种方式？”那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，“报警？警察会管这种事吗？告诉老师？老师会相信你吗？这个世界上，有些账，只能用血来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