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狐狸看了看小猫,然后转过头,继续盯着云舒。
表情平静,像是没听见那声充满敌意的喵叫。
小猫更生气了。
它从云舒怀里挣扎着站起来,前爪扒着她的手臂,整个身体往前倾,朝小狐狸的方向发出连续的低吼声。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咕噜咕噜的,像一台小发动机在空转。
小狐狸终于有了回应。
它歪了一下头,耳朵朝小猫的方向转了转,然后又把头正过来,继续看着云舒。
那种眼神很奇怪,不像是好奇,也不像是警惕,而是像一种更复杂的、不太像动物会有的东西,就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期待什么似的。
云舒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几秒,脑海里面快速过当。
但这不可能。
兽人幼崽从出生起就具有明显的人类特征,只是保留了部分种族的动物特征。
变成纯粹的兽形态是需要消耗非常高的精神力的,而且通常是成年兽人在伴侣面前才会做的事情,大庭广众之下变成兽形乱逛街什么的,云舒想以这个世界的文明而言,他们是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干的。
毕竟这和裸奔无异了。
就算是成年兽人,他的完全形态也不可能是这样小巧的,因为雄性兽人需要战斗,他们的兽形通常是越凶猛高大越好。
眼前这只,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狐狸,如果真是兽人的话,能维持兽形态这么久,精神力等级绝对不会低。
一个精神力等级不低的兽人幼崽,蹲在她家门口,跟着她走?
云舒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。
她今天要去匹配中心,没时间在这里研究一只狐狸的身世。
她抱起小猫,加快脚步,出于谨慎,云舒决定再观察一会儿。
小狐狸又跟了上来。
而且这次跟得更紧了,小爪子踩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,三根尾巴在身后摇晃的频率明显加快了。
它跑到她右脚边,然后绕到左脚边,又绕回来,精准地保持着一种不会撞到她脚后跟但又足够近的距离。
走了差不多五十米,云舒终于停下了。
她转过身低头看着那只小东西,小狐狸也停下来,蹲在地上,两只前爪并拢,抬头看她。
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,里面映着晨光和她模糊的倒影。
云舒蹲下来。
说实话,云舒有点纠结,毕竟眼前的这只狐狸真的是一个十足的萌物,而云舒对于萌物的抵抗力又有点迷。
小猫似乎看出她要移情别恋了,它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,但是却被云舒按住了,并且安抚性地揉了揉它的脑袋。
“别乱动哦,咪咪~要听话。”
小猫咪见“劝不动”,只能暂时消停。
小狐狸看到她蹲下来,耳朵一下子竖起来,尾巴也翘得更高了,整只狐狸看起来像是在发光的紫色烟花。
“过来。”云舒朝它招了招手。
小狐狸几乎是弹跳着从地上蹦起来的。
它迈着小碎步跑到她面前,然后做了一个让云舒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。
它翻了。
整只狐狸侧躺在晨光里,四隻小短腿朝上蜷着,三根尾巴平铺在地面上,毛茸茸的腹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
它的肚皮毛色比背上的浅很多,是淡淡的银灰色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琥珀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她,目光柔软得不像话,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、带着颤音的嘤嘤声。
云舒的手已经伸出去了一半,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银灰色肚皮毛的时候,她停住了。
这只狐狸的行为可太有目的性了。
跟了她一路,不远不近;她停下来它就停下来,她招手它就过来;过来之后不仅不躲闪,还一个劲儿试探勾引,还直接翻肚皮。
嘤嘤嘤,这是动物界最彻底的信任表达,也是最有效的讨好手段。
一只流浪动物不会对一个陌生人做这种事。
一只被驯养的宠物也不会。
除非它不是真正的狐狸!
看云舒迟疑下来,小狐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期待,有急迫,还有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、因为她的停顿而产生的不安。
小狐狸看到她迟迟不摸,喉咙里的嘤嘤声又大了一些,尾音上扬,带着一种撒娇的、催促的味道。
它的后腿在地上蹬了蹬,把自己往云舒的方向又挪了一点,肚皮依然朝上,姿态依然全无防备。
又在演示勾引!
唔,天哪,真是一只可爱的骚狐狸精!不管啦,云舒决定先摸为敬,过过手瘾先!
是兽人也好,是真狐狸也罢,毛茸茸的、翻着肚皮、用小奶音嘤嘤叫着求摸的小东西摆在她面前,她不摸就是对不起自己。
在不触及底线的时候,顺从自己的心意,不要想太多才是最重要的。
云舒从心地把手覆上了小狐狸的肚皮。
毛发的触感比绸缎还滑,银灰色的绒毛又细又密,贴着她的掌心,温热的、微微起伏的。
她的手从小狐狸的胸口慢慢滑到腹部,指腹划过每一寸柔软的绒毛。
小狐狸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,四隻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,然后软绵绵地垂下来,整只狐狸像一块被烤化了的紫色棉花糖,滩在地上,三根尾巴从地面翘起来,尾尖微微卷曲,像是在跳舞。
云舒摸着摸着就入了神。
小狐狸的耳朵手感极好,薄薄的、温热的,绒毛短而密,指腹从耳根滑到耳尖的时候,小东西会轻轻抖一下,整个脑袋往她手心里拱。
下巴也是敏感区,指关节蹭过去的时候,小狐狸的下巴会自动抬起来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。
后背的毛色最深,紫得发黑,但摸起来竟然比肚皮上的还要顺滑,像流水从指缝间淌过。
小狐狸翻了个身,把另一侧肚皮也露给她。
远处拐角的地方,站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。
年长的那位手搭在眉骨上方,眯着眼往这边望,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什么罕见的天文现象。年轻的那个嘴巴张着就没合拢过,眼睛瞪得溜圆,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在云舒手底下翻来翻去的小狐狸。
“少爷他……是不是被摸了?”年轻的那个声音发飘。
“嗯。”
“被雌性摸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不是说那些雌性脾气都不好,他才不要被她们摸吗?”其实原话是他要一辈子一个单身狐过,永远不找雌主。
年长的没有回答,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梓家的小少爷,梓洛,精神力S级,家主最小的孩子,上面有好几个当高级军官的哥哥。家里对他要求不严,管得也松,而且因为他兽形的变异属性,所以他养成了一个鲜为人知的小癖好,变成幼崽形态到处乱跑。
基地里的人大多认识他的气息,知道这可能是梓家少爷的“宠物”,看到了也不会多管闲事,更不会上手去摸。
但这只小东西有一个特点。
他离雌性远远的。
他也和大哥说过找雌主一系列不公平的事情,但是后来被大哥训了一顿,说这话自己一个人跟家里面亲近的人说说算了,但是这样可是不对的,他大哥不仅骂了他,还跟他说这话传出去梓家其他人还要不要联姻了。
现在他趴在一个雌性脚边,肚皮朝上,三根尾巴翘得高高的,喉咙里发出那种年轻侍从从来没听过的、娇得不像话的嘤嘤声。
“要不要上去……把少爷带回来?”年轻的侍从小声问。
年长的看了他一眼,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:你现在上去,把少爷从那个雌性身边拽走,你觉得少爷回来以后会怎么对你?
年轻的侍从闭嘴了。
两个人继续站在拐角处,面面相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