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张伟就蹲在主殿中央那块青砖前，手掌按在上面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又少了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最多还能撑三天。”

马小玲从偏殿走出来，手臂上的纱布已经拆了，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，看起来恢复得不错：“三天？昨天晚上不是还说四天吗？”

“能量消耗比我想象的快。”张伟说，“那白毛僵虽然被打跑了，但主灵阵一直在压制它，消耗速度翻倍了。”

“那咱们不是得抓紧？”刘刚从后院走进来，背着一捆登山绳，手里还拎着两把撬棍。

“抓紧。”张伟转身走进偏殿，把铁盒子打开，里面摆着三张五雷破煞符，还有从地宫带回来的青铜令牌和那卷纯阳引雷术帛书。

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进背包里，桃木牌挂在脖子上，青铜令牌别在腰上，刻符刀插在靴筒里。

“走吧，今天必须把塔顶的封印搞定。”

林建国从庙门口走进来，消防斧扛在肩上，手里还拎着一袋糯米：“外围的僵尸数量没增加，古塔那边也没有动静，白毛僵像是在躲着咱们。”

“躲着就对了。”张伟说，“它被打伤了，现在不敢出来作妖，但等它伤好了，肯定还会回来。”

他走到主殿门口，看着李姐：“李姐，城隍庙就交给你了，孩子和物资都在这，你守好。”

李姐点了点头：“放心，你们小心点。主灵阵要是有什么异常，我该怎么处理？”

“别碰阵眼。”张伟说，“能量不够了就让符咒自然熄灭，千万别强行补充，容易炸。”

“好，我记住了。”

张伟一挥手，四个人出了城隍庙，沿着老街往中药山方向走。

清晨的街道上弥漫着一层薄雾，空气中混杂着尸气和尘土的味道，闻着就让人想吐。张伟举着桃木牌走在最前面，像个雷达一样，时不时停下来感应一下周围的尸气。

“左边巷子里有两头跳僵。”马小玲压低声音说。

“绕过去。”张伟说，“别浪费时间。”

四个人绕开那条巷子，加快脚步，走了大概四十分钟，终于到了中药山山脚。

古塔还是那个样子，裂缝像一张张大嘴，张着黑漆漆的口子。塔身的铁链断了好几根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地响，像是在哭丧。

“卧槽，这塔比昨天看着更惨了。”刘刚说。

“惨也得爬。”张伟抬头看了一眼塔顶，“塔身的裂缝扩大了，但地宫里的封印纹路还在，说明尸王只是突破了外层封印，核心阵眼还没被破坏。”

他走到塔门前，推了推门，门吱呀一声开了，里面黑洞洞的，像一张大嘴等着他们往里钻。

“老林，你在塔基外围警戒，发现有白毛僵的踪迹，就发信号。”张伟说，“我跟刘刚和马小玲上去。”

“行。”林建国点了点头，往塔基东北角一站，消防斧扛在肩上，“你们小心点。”

张伟第一个走进塔里，刘刚和马小玲跟在后面。

塔内空间不大，大概十平方米左右，地面铺满了灰尘和碎石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尸气混合的臭味，让人想吐。塔的正中央有一个螺旋楼梯，楼梯已经破败不堪，很多台阶都塌了，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空间。

“我靠，这楼梯能走吗？”刘刚问。

“不能走也得走。”张伟说，“走慢点，踩实了再迈步。”

他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上爬，每踩一步，都要先拿脚试探一下，确认台阶结实了才敢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。马小玲跟在后面，刘刚断后，三个人像蜗牛一样，一点一点地往上爬。

爬到第三层的时候，张伟突然停了下来。

“怎么了？”马小玲问。

“你们看。”张伟指着塔身的墙壁。

墙壁上刻满了符纹，符纹已经从墙壁上脱落了一大半，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纹路，还能看出是清微派的镇尸符。

“这些符纹，是当年封印尸王的时候刻上去的。”张伟说，“现在脱落了，说明封印的力量正在消退。”

“那咱们还能搞定吗？”刘刚问。

“能。”张伟说，“只要核心阵眼还在，就能重铸。”

他继续往上爬，爬了大概二十分钟，终于到了塔顶。

塔顶是一个平台，大概五平方米左右，地面铺着青砖，很多砖已经碎了，露出下面的木梁。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，凹槽的形状跟青铜令牌一模一样，凹槽周围刻满了符纹，符纹已经暗淡，但还能看出轮廓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张伟说。

他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凹槽，凹槽的边缘很光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很多次。

“这是核心阵眼。”张伟说，“把青铜令牌嵌进去，再用五雷破煞符引导雷击，就能重铸封印。”

“那还等什么？”刘刚说。

“急什么。”张伟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现在还没到正午，阳气不够旺，强行激活阵眼，能量不够，封印会不稳定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塔顶边缘，看着远处的城隍庙。城隍庙的上空还笼罩着一层金色的结界，但光芒已经暗淡了很多，像是一盏快没电的灯。

“还有多久到正午？”马小玲问。

“还有半个小时。”张伟掏出青铜令牌，在手里掂了掂，“等太阳升到正中间，咱们就开始。”

三个人坐在塔顶，等着太阳升到正中间。

半个小时，像是过了半个世纪。

张伟一直盯着城隍庙的方向，看着主灵阵的金色结界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，心里越来越急。但他知道，急也没用，封印这种事，必须等到阳气最旺的时候，否则能量不够，阵眼激活不了，一切都白费。

“到了。”张伟站起来，“太阳到正中间了。”

他走到平台中央，蹲下来，把青铜令牌小心翼翼地嵌进凹槽里。令牌接触凹槽的瞬间，发出“嗡”的一声，整个塔顶都震动了一下，凹槽周围的符纹瞬间亮了起来，散发出金色的光芒。

“成了！”刘刚喊了一声。

但张伟的脸色却变了。

“不对。”他说，“桃木牌在震。”

他一把按住胸口的桃木牌，桃木牌震动得很厉害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他低头一看，桃木牌上的清微派印记正在发光，一闪一闪的，跟凹槽里的青铜令牌形成了共振。

“封印口诀！”张伟突然想起来，“桃木牌里的封印口诀，需要在这里施展！”

他转身看着马小玲：“马小玲，你把纯阳引雷术的帛书拿出来，念给我听！”

马小玲赶紧从背包里掏出那卷残破的帛书，展开来，念道：“纯阳引雷术，以雷击木为引，以天地阳气为媒，引导雷击，强化封印……”

“别念了！”张伟打断她，“直接把口诀念出来！”

马小玲深吸一口气，照着帛书念道：“天地正气，纯阳为引，五雷正法，破煞镇邪……”

张伟闭上眼睛，跟着口诀，把桃木牌举过头顶。桃木牌上的印记越来越亮，像是要烧起来一样，他能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桃木牌里涌出来，顺着他的手臂，传到全身。

“嗡——”

塔顶的云层开始聚集，在塔顶的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，漩涡里闪烁着雷光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有无数条电蛇在里面游走。

“卧槽，这也太牛批了！”刘刚喊了一声。

张伟咬着牙，把桃木牌对准凹槽里的青铜令牌，大喊一声：“雷来！”

“轰！”

一道雷光从云层中劈下来，劈在桃木牌上，桃木牌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，金光顺着张伟的手臂，传到青铜令牌上。青铜令牌发出“嗡”的一声，塔顶的符纹全部亮了起来，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，覆盖了整个塔顶。

“吼——”

古塔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。塔身剧烈震动，裂缝开始扩大，碎石从塔顶往下掉，哗啦啦的，像下雨一样。

“塔要塌了！”马小玲喊了一声。

“别慌！”张伟咬着牙，把桃木牌按在青铜令牌上，“封印还没完！”

他咬破舌尖，喷了一口血在桃木牌上。桃木牌瞬间爆发出更强烈的金光，光芒像一把利剑，刺穿了塔顶的云层，云层里的雷光变得更加密集，一条接一条地劈下来，劈在塔顶的金色法阵上。
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
雷光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，每一道劈在法阵上，都让塔身的震动减弱一分。几道雷光之后，塔身的震动终于停了下来，裂缝里的黑色尸气也开始消散，整个古塔像是被洗了一遍，重新变得干净起来。

张伟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感觉自己的体力被抽干了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，像是被人打了一顿。

“成……成了？”

“成了。”张伟说，“古塔镇尸大阵，重铸了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塔顶边缘，看着远处的城隍庙。城隍庙上空的金色结界，在古塔封印重铸的瞬间，重新亮了起来，比之前更亮，更耀眼。

“我靠，主灵阵的能量也恢复了！”刘刚喊了一声。

“不是恢复。”张伟说，“是古塔封印跟城隍庙主灵阵形成了联动，两者互相补充能量，比之前更稳定了。”

他低头看了一眼桃木牌，桃木牌上的清微派印记，比之前更加清晰，像是被雷光重新烙印了一遍。

“因祸得福。”张伟说，“封印重铸了，桃木牌也升级了。”

“那咱们现在回去？”马小玲问。

“回去。”张伟说，“但是得抓紧时间。”

他走到塔顶边缘，看着远处的山脉：“主灵阵的能量虽然恢复了，但消耗速度比想象中更快，最多只能撑两天。”

“两天？”刘刚瞪着眼睛，“那咱们不是还得去找朱砂原矿？”

“对。”张伟说，“必须尽快找到朱砂原矿，补充阵眼能量，否则古塔封印还是会崩。”

他转身看着马小玲：“你之前说，中药山深处有朱砂矿脉？”

“对。”马小玲说，“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，中药山深处有一座废弃的朱砂矿，规模不大，但应该够用。”

“那明天，咱们就去。”张伟说。

四个人沿着原路爬下塔，林建国还在塔基东北角等着，看见他们出来，松了一口气：“怎么样？”

“搞定。”张伟晃了晃手里的桃木牌，“封印重铸了，但主灵阵能量只能撑两天，咱们得赶紧去找朱砂原矿。”

“行。”林建国说，“那先回去，明天再出来。”

四个人沿着原路返回城隍庙，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麻烦，大概是古塔封印重铸后，周围的僵尸都被压制了。

回到城隍庙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李姐正在主殿门口坐着，抱着豆豆晒太阳，看见他们回来，赶紧站起来：“怎么样？”

“搞定。”张伟说，“古塔封印重铸了，主灵阵能量也恢复了，但只能撑两天。”

“两天？”李姐脸色一变，“那咱们不是得赶紧去找朱砂？”

“对。”张伟说，“明天一早，我跟马小玲去中药山深处找朱砂矿，刘刚和林建国留在城隍庙，加固防线。”

“我跟你去。”马小玲说。

“行。”张伟点了点头，“你熟悉地形，有你带路，更快。”

刘刚还想说什么，张伟摆了摆手：“别争了，城隍庙需要人守着，你们两个男的留下来，更稳。”

“行。”刘刚说，“那你们小心点。”

张伟走进偏殿，把背包里的东西掏出来，摊在桌上：三张五雷破煞符，青铜令牌，还有那卷纯阳引雷术的帛书。

他把三张五雷破煞符塞进背包里，青铜令牌挂在腰上，桃木牌挂在脖子上，然后站起来，看着窗外的中药山。

“明天，老子就去把朱砂矿挖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