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芸低头沉吟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道:“堂主,若实在没人选,那只有我亲自入塔了。可那那小子见过我好几次,认得我的气息,这恐怕……”
朱越正摩挲着指间的血纹戒指,闻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:“你不是有个孙女?叫白誓馨的那个,我记得她已是结丹期修为,正好派上用场。”
“白誓馨?”
这三个字像块石头砸进了白芸心里,她嘴角不受控的扯出一抹苦笑。
白誓馨早年间还稍稍有些姿色,可如今已是两百余岁的修士,她又没有服用定颜丹,如今面庞暗黄,眼角堆着细纹,只能说“看得过去”。
若是让她去色诱正当盛年的华宇乾,成功率怕是要打对折。
更别提华宇乾见过白誓馨几次,一旦被他察觉出端倪,不仅带不出人,反而会暴露了炼血堂的图谋。
白芸把心中顾虑一五一十说清,朱越听完没说话,只是端起桌上的清酒灌了一口。
半晌,他将酒壶重重一顿:“把她叫进来,老夫亲自瞧瞧。”
……
木门吱呀一声轻响,白誓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。
她身着一身粉衫,圆圆的脑袋上挽着个松散的发髻,见了朱越,她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,连忙屈膝行礼,语声细若蚊蚋:“见过朱堂主,见过祖母。”
白誓馨这辈子见过的修为最高的修士就是元婴期的祖母白芸,往日里跟在祖母身后都是提心吊胆的,此刻面对一位修为如渊似海的化神后期修士,她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,连头都不敢抬。
朱越眯着眼,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数遍。见她面色暗黄,身姿局促,一举一动满是怯懦,随即嗤笑一声,随意挥了挥手,像赶苍蝇似的:“出去吧。”
白誓馨如蒙大赦,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,走到门口时脚下一滑,险些被门槛绊倒。
化神修士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她胸口发闷,直到走出楼阁,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
“没用的东西。”朱越低声嗤骂了一句,转头对白云道,“再叫几个年轻貌美的女修进来,修为不限,哪怕是凡人也行,只要模样周正就好。”
片刻后,五位身着各色绫罗的女修鱼贯而入,个个身姿窈窕,眉眼含春。
朱越摸着络腮胡,目光在她们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定格在正中那名筑基女修身上。这女子肌肤胜雪,一双杏眼水汪汪的,眉宇间带着几分娇憨,看起来着实惹人怜惜。
……
待其余四人退下,朱越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粗瓷茶杯,倒了杯琥珀色的液体,朝着那女修努了努嘴:“喝了它。”
这女修是庆云堂最底层的杂役修士,平日里不仅要干挑水劈柴的粗活,还要忍受白誓信的打骂欺辱,日子过得困顿不堪,此刻见化神修士亲自给她倒茶,她心里又惊又喜。
化神修士的威压笼罩周身,让她呼吸发紧,可她转念一想,以为是自己熬出头了,被这位大人物看中了。
她偷偷瞄了朱越一眼,见他满脸络腮胡,身材魁梧如山,看着确实不好惹,可再难相处,也比留在庆云堂被白誓信糟蹋强。
若是能把这位堂主伺候高兴了,说不定还能得到几句指点,自己的修为还能更近一层。
想到这儿,这女子的眼角泛起笑意,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朱越面前,朝着他深深福了一礼,右手接过茶杯,左袖微抬掩住面容,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。
液体入喉微凉,还没等她品出味道,眼皮就重得像灌了铅。
随后“咚”的一声,她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朱越手腕一翻,袖口的储物袋闪过一道红光,一柄三寸长、泛着诡异血光的骨刀出现在手中。白芸看着地上昏迷的女子,忍不住问道:“堂主,这是要……”
朱越弯腰将女子扛起,把她放到桌案上,骨刀在指尖转了个圈,轻描淡写的说道:“老夫要用‘画皮之术’,给你孙女换张脸。”
只见朱越握着骨刀,刀尖贴着女子的发际,手法熟练得可怕。
刀锋划过之处,没有一丝血迹渗出,一张完整的人皮就像剥花瓣似的,被他一点点从女子脸上剥了下来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朱越手中就多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,皮肤纹理清晰可见,连睫毛都完好无损。而桌案上女子的脸庞已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,看着骇人至极。
朱越将人皮抛给白芸,淡淡说道:“炼血堂的功法大多源出妖界,这画皮之术本是妖族的入门手段,但人界早就失传了。老夫当年在一位前辈那里习得此法,你眼看就要迈入化神境,今日便一并传授给你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:“你将其中紧要的部分教给白誓馨,让她戴着这张面皮,去古泞塔走一趟。”
说罢,朱越张口念出晦涩的口诀。
白芸屏气凝神,一字一句记在心里,待朱越念完,又复述了一遍。随后朱越又亲自演示,如何剥落人皮,如何让面皮与肌理贴合,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画皮之术的关键在‘血魄’,必须修习炼血堂的血魄功法才能催动。”朱越指了指白芸手中的人皮,“戴上之后,三日内必须用新鲜人血滋润,否则人皮会干枯皲裂,直至腐坏不能使用,最后会烂成一滩血水。”
白芸脸色微变:“可誓馨进入古泞塔后,要把那小子带出来少说也要五六日,还要想办法打通驻守修士的关节,开启禁制……我担心时间不够。”
朱越嗤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个血红色的小玉瓶晃了晃:“这是泊血瓶,能锁住血液的生机,不论放进去多久都跟刚取出来一样。”
白芸连忙接过玉瓶,连声道谢。朱越摆了摆手,转身大步走出了楼阁。
没过多久,一个身着黑衣的汉子出现在门口,朝着白芸道:“家主。”
此人是白芸的心腹玄护,修为虽只有结丹期,却最是心狠手辣,手上早已沾染了无数的性命。
白芸瞥了一眼桌案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女子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:“把她剁碎了,扔到后山的血池里。另外,去把白誓馨叫来。”
玄护应了一声,扛起尸体就往外走。
……
半日之后,当白誓馨再次出现在朱越面前时,连白芸都差点没认出来。
原本暗黄粗糙的面庞变得白皙娇嫩,吹弹可破。
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衣,衣袂浮动间,一双杏眼水汪汪的,眉眼间尽是少女的柔美,一眼望去满是春色荡漾。
朱越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白芸朝着他躬身行礼道:“堂主,一切准备就绪,可以即刻动身。”
朱越目光如刀,死死盯着白誓馨道:“记住两点。第一,凭这副容貌引诱那小子上钩,让他对你动心;第二,必须让他心甘情愿跟着你走,不能用强。他的血脉金贵,伤不得。”
白誓馨攥紧了袖中的泊血瓶,连忙点头应下:“谨记堂主教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