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的尾焰在太空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线，像一根烧过的火柴棍，拖在后面。何涛坐在驾驶座上，左手摸着耳钉，右脚却把推进杆踩到底，嘴里抱怨：“这破船太慢了，等我们回到基地市，怕是要领退休金了。”
秦铮坐在副驾，手指在面板上滑动，查看系统损伤报告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你说得轻松。主炮要冷却两小时，护盾只剩六成五，能源舱还有三处泄漏。你现在吹牛，跟饿肚子的人说自己能吃十碗面一样没用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何涛撇嘴，“我是精神提速，懂吗？身体可以累，但意志不能倒。我刚才那一套操作——瞬移、冻结、拔管子，一气呵成，连系统都说我动作标准。”
“系统？”秦铮冷笑，“它刚弹窗提醒你左耳异能模块过热，让你别装了，赶紧休息。”
“那是嫉妒。”何涛闭眼，“它一个AI，哪懂人类的拼劲。”
舱内安静了几秒，只有机器的嗡嗡声和风吹的声音。雷达屏幕上，那个曾经很危险的目标已经变成一个小红点，慢慢往后移，最后消失不见。
秦铮盯着那片空区域看了几秒，忽然说：“要不……追一段？”
“嗯？”何涛睁一只眼。
“那机甲虽然受伤，但核心没炸。说不定能捞点数据回来。”秦铮调出追踪界面，“它的动力频率很奇怪，不像基地市的技术，也不像外星人常用的反应堆。而且它逃跑前发了一段信号，被系统删了，我觉得有问题。”
“问题是你想太多。”何涛坐直了些，“我们现在不是实习生，是主力作战单位。任务很清楚：活着回去，把东西带回去。你现在让我回头捡垃圾，万一它是假装败退，我们就成宇宙里的失踪人员了。”
“可它要是真有弱点呢？”秦铮语气急了，“我们刚打赢，趁它病要它命，说不定能找到背后的人。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？打完一架，对方什么都不留，像个哑巴铁块。”
“那你更该庆幸它没说话。”何涛伸手关掉追踪程序，“你想啊，万一它开口说‘何涛，我是你亲哥’，你能受得了吗？”
秦铮愣住，翻白眼：“你能不能认真点？”
“我很认真。”何涛耸肩，“我不追，是因为没必要。打赢一个看门狗，不代表能端掉整个窝。我们现在要做的，是回家准备，等真正的对手出来，再动手。”
他说完，点了下导航屏：“你看，基地市信标一直闪，跃迁坐标也设好了。只要路上不遇上黑洞，也没人乱放障碍，八小时后就能落地吃饭。”
秦铮没再说话，手指停在控制台上，最后按下了“确认航线”。追踪关闭，飞船调整方向，主引擎推力加大，尾焰从淡蓝变成浅紫。
“算了。”他小声说，“我也累了，不想再打。刚才那一战，我的手到现在还在抖。”
“你还抖？”何涛笑出声，“你扔干扰弹的时候，手快得像跳舞，我还以为你要表演机械舞。”
“闭嘴。”秦铮摘下手套扔过去，“要不是我干扰及时，你的时间回溯撑不过0.3秒，下一炮就糊脸上了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你是好搭档。”何涛接过手套塞进座位缝，“技术差点，但关键时刻靠得住。”
两人一边斗嘴，气氛慢慢轻松起来。战斗后的紧张感慢慢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疲惫和安心。
秦铮起身检查供氧系统，顺手从柜子里拿两包压缩营养膏，丢了一包给何涛：“吃点东西，别光嘴贫。你刚才跳出飞船那次，我以为你要演太空漂浮秀。”
“那叫战术突袭。”何涛撕开包装咬一口，立刻皱眉，“谁把辣味混进来了？这比焊锡还难吃。”
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，顿顿泡面加辣椒？”秦铮打开自己的包装，尝了一口，脸都扭曲了，“我也是辣的？！这批次全坏了？”
“肯定是仓库的人报复社会。”何涛硬咽下去，“回去一定要查是谁干的，让他尝尝被冻进马桶的滋味。”
“你先救你的舌头吧。”秦铮喝水漱口，“话说，那个神使……真是冲着时间模块来的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何涛舔了舔嘴唇，“也可能是在找我。我现在签到太频繁，动静太大，可能已经被某些人盯上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以后躲着签？”
“躲？”何涛冷笑，“我偏要天天签，光明正大变强。”
“你就吹吧。”秦铮摇头，“等系统弹窗说‘检测到高维监控，建议低调’，我看你还嚣不嚣张。”
“那也得等它说。”何涛活动手腕，耳钉微微发亮，“就算真有人盯着，我也认了。总比上辈子啥都不知道，全家死光强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，还在嚼营养膏，但秦铮听出了别的意思，就没再接话。
舱内又安静下来。
窗外星星缓缓移动，太空一片寂静。飞船沿着航线前进，跃迁倒计时显示还有7小时42分钟到达基地市轨道。
秦铮坐回位置，检查导航图，确认路线没问题。他看向何涛，发现对方闭着眼，呼吸平稳，像睡着了。
但他知道，何涛没睡。
这种时候，谁能睡得着？
赢了一场，不代表结束。相反，这只是开始。他们都清楚，楚云柔不会罢休，暗处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们。
但现在，他们只能往前走。
回基地市，整备资源，等下一场风暴。
秦铮低头看手，颤抖已经没了，但指尖还有点麻。他轻敲控制台，低声说：“下次打架，提前告诉我换双鞋。”
何涛没睁眼，嘴里回了一句：“下次你负责录像，我要剪个高光集锦，标题就叫《如何优雅击败一台机甲》。”
“你录吧。”秦铮叹气，“记得把我帅的地方多剪几遍。”
“行。”何涛睁开眼，看向窗外的黑暗，“等事办完了，拍纪录片都够格。”
他说完，左手又摸了摸耳钉。
绿光一闪。
系统提示出现在眼前：
【签到提示：今日已签到，奖励暂无（别指望红包）】
【当前状态：空间异能模块轻微过热，建议休息十分钟再装】
【友情提醒：你是不是又违规出舱？保修为零，死了不赔】
“闭嘴。”何涛低声骂了一句，关掉界面。
飞船继续前行，划破深空，尾焰拉长。
远处，基地市的导航信标一闪一闪。
越来越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