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很大,吹得她几乎站不稳。
苏晚晴站在断崖边,看着下面的深渊。七年前,她从这里摔下去过一次,是林若溪救了她。现在,她再次站在这里。
不同的是,七年前她是被人推下去的。
这次,是她自己走来的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,她没有看。不用看也知道是谁——秦逸川,林若溪,或者那些想要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。
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,什么都不想听。
母亲的死状还浮现在眼前。那个养育她长大,为了供她上学每天三点起来炸油条的女人,那个在她最落魄时从老家赶来,在地下室出租屋里陪了她三个月的女人,竟然是被赵明轩害死的。
而且,母亲还收过赵明轩的钱。
这个消息比母亲的死更让她崩溃。
她一直以为,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永远不会背叛她。现在看来,只是她以为。
“晚晴!”
远处传来秦逸川的声音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晚晴!”他的声音近了,带着喘息,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她还是没有回头:“吹风。”
“吹风?”他走到她身边,看着她的侧脸,“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夜。”
苏晚晴终于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秦逸川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担忧,眼底还有血丝。他找了她一夜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你手机有定位。”他顿了顿,“林若溪告诉我的。她说你七年前从这里摔下去过,如果要找你去哪里,只能是这里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她救了我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七年前,我被顾铭舟推下去,摔在悬崖底下。是若溪找到我的。她一个人把我背下山,走了三个小时。”
秦逸川握住她的手:“晚晴,跟我回去。”
“回去?”她冷笑,“回哪里?我的公司没了,我的未婚夫背叛我,我的女儿...”
她说不下去。
糯糯是她的女儿,却不是她一个人的女儿。沈逸尘要抢抚养权,赵家用糯糯的命威胁过她。现在母亲也走了,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?
“逸川,我好累。”她的声音颤抖,“我失去了公司,失去了未婚夫,失去了女儿,现在又失去了母亲。也许这就是我的命。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他捧起她的脸,强迫她看着自己,“苏晚晴,你给我听好了。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你还有我,有糯糯,有林若溪,有所有爱你的人。”
她摇头,眼泪又流下来:“可是...”
“可是什么?”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坚定,“你母亲已经为你付出了一辈子,现在该是你为她讨回公道的时候了。赵明轩害死她,你想让他逍遥法外?”
苏晚晴浑身震了一下。
“还有顾铭舟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七年前他推你下去,这笔账还没算。你要让他们继续得意下去?”
她盯着他,眼中的恨意慢慢汇聚。
“不...”她摇头,“不。”
“很好。”他松开手,“跟我回去。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苏晚晴最后看了一眼悬崖下的深渊。
然后,她转身,跟他走了。
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