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厅的角落，沈逸尘已经到了。
他面前放着一杯美式，一口没喝，手指反复摩挲着杯沿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脸上，映出几分苍白。
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考虑好了？”
沈逸尘抬起头，眼中有血丝：“晚晴，我考虑了一整夜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当年的事，是我对不起你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赵明轩用我父亲的公司威胁我，我……我承认我懦弱。我以为只要我主动离开，他就会放过你。但我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。”
苏晚晴表情平静：“你现在说这些，还有意义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沈逸尘苦笑，“但我还是想说。我欠你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，”他下定决心，“我帮你作证。只要能扳倒赵家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。这是我唯一能弥补的方式。”
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确定？想清楚。一旦你站到我这边，沈家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沈逸尘点头，“与其一辈子活在愧疚里，不如光明正大面对一次。哪怕最后一无所有，我也认了。”
苏晚晴沉默片刻，起身。
“明天早上九点，带着你能提供的所有证据，到破晓科技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沈逸尘突然叫住她。
“晚晴……”
“还有事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摇头：“没什么。去吧。”
看着她的背影，沈逸尘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，一饮而尽。
有些错误，终归要付出代价。
下午三点，城南一家私人茶馆。
顾铭舟到的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。他穿着深灰色西装，脸色有些疲惫，眼角的细纹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。
“找我什么事？”他开门见山。
苏晚晴给他倒了一杯茶：“先坐。”
顾铭舟在她对面坐下，目光复杂：“你现在是商圈新贵，找我这种阶下囚，有失身份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苏晚晴打断他，“我今天来，是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机会？”他冷笑，“苏晚晴，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？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苏晚晴把茶杯推到他面前，“赵明轩要回来了。”
顾铭舟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他这些年一直在海外，但赵家上上下下的事务，都是他在遥控。”苏晚晴继续说，“当年星辰的事，主谋是他不是你。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，用完就扔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，你恨错了人。”苏晚晴直视他，“你恨了我十年，被赵家利用了十年。现在赵明轩回来了，你觉得他会放过你？”
顾铭舟沉默。
“他不会。”苏晚晴说，“赵家向来斩草除根。你知道的太多，留着是隐患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联手。”苏晚晴吐出两个字，“帮我扳倒赵家，我既往不咎。”
顾铭舟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突然笑了。
“既往不咎？苏晚晴，你当我是三岁小孩？我们之间的账没那么容易清算。”
“但你现在没有选择。”苏晚晴站起身，“赵家容不下你，只有我能帮你。考虑好了给我电话。”
她往外走了两步，顾铭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等一下。”
苏晚晴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复杂：“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。但这一次，让我站在你这边。就当是……最后的弥补。”
苏晚晴背对着他，唇角微微扬起。
“明天早上九点。带着你手里所有关于赵家的资料。”
说完，她推门离开。
茶馆门口，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。
手机震动，是秦逸川发来的消息：“谈得怎么样？”
“搞定。”她回复两个字，收起手机。
曾经最信任的人，变成了最恨的人。
现在，他们要一起对抗更恨的人。
命运这东西，真是讽刺。
次日清晨，破晓科技会议室。
沈逸尘和顾铭舟坐在长桌两侧，中间相隔一个人的位置。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——尴尬、敌意、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宿命感。
苏晚晴站在窗前，背对着他们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她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两人，“从今天起，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沈逸尘开口：“我这里有赵明轩当年威胁我的全部通讯记录，还有他安排在星辰的内线名单。”
顾铭舟犹豫了一下：“我手里有赵家海外资产转移的证据，还有赵振廷和赵明轩这些年操作的几个项目文件。”
苏晚晴点头：“很好。秦逸川那边会配合我们，拿到赵家洗钱的铁证。周绍珩负责舆论，放出风声。”
“就这样直接对赵家宣战？”顾铭舟皱眉，“赵振廷在商圈经营二十年，根深蒂固。”
“正因为根深蒂固，才要连根拔起。”苏晚晴走到他面前，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顾铭舟盯着她，片刻后笑了。
“怕？我顾铭舟什么时候怕过。好，奉陪到底。”
沈逸尘也站起身：“晚晴，我欠你的，这次一定还上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们，忽然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释然，也带着一丝悲凉。
“我们三个，曾经最信任的人，现在要一起对抗最恨的人。”她说，“这也许是命运的讽刺。”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，秦逸川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。
“最新消息。”
他把文件放在桌上，脸色有些凝重。
苏晚晴翻开文件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文件上只有几行字：
“赵振东中风住院，紧急抢救中。赵明轩被迫仓促接班，今早接管赵氏集团所有事务。”
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顾铭舟率先打破沉默：“赵振东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？怎么会突然……”
“不对劲。”沈逸尘皱眉，“赵家这段时间太安静了，静得反常。”
苏晚晴放下文件，眼神变得极其锋利。
“不对，这太顺利了。”
秦逸川看向她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赵振东中风，赵明轩接班……太巧了。”苏晚晴走到窗前，看着城市天际线，“赵家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。这次他们主动暴露弱点，可能是个陷阱。”
“那我们还动手吗？”顾铭舟问。
“动。”苏晚晴转身，眼神冷如刀锋，“但要更小心。赵明轩既然敢接班，说明他有把握应对我们的反击。”
她看向秦逸川：“帮我约宋清源，我要知道赵振东的主治医生是谁。还有，查一下赵家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。”
“好。”
苏晚晴重新看向窗外。
赵家。
既然你们想玩，那我就奉陪到底。
阳光穿过云层，落在她脸上，映出决绝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