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一下，银行发来短信：工资代发失败，账户余额不足。
几乎是同一秒，厨房传来塑料袋的窸窣声。我探过头去，看见母亲正借着柴火的光，一张一张地抚平那堆沾着泥点的零钱。那是她扫了一天大街换来的五十块。
“妈。”我嗓子发紧。
“嗯，汤马上好。”她头也没抬，把那叠钱塞进了裤腰最深处，“你那项目忙完了没？”
我看着屏幕上刺眼的弹窗，“岗位优化通知”，自己的岗位有ai代替，喉咙像被水泥灌满。
“快了。”
母亲把鱼汤端上桌，汤面上浮着几粒葱花，热气熏红了她的眼。
我拿起勺子，喝了一大口，烫得舌尖发麻，却笑着说：“妈，今晚的鱼汤真鲜。”
她笑了，露出仅剩的几颗牙：“鲜就好，妈明天再去问问，听说搬运工一天能给六十。”
我没说话，低头喝汤，眼泪滴进碗里，咸得发苦。
那五十块钱，是我在这个时代里，买不起的尊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