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道台上，清虚真人调理炼丹炉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和清月仙子的差距，但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台下正道联盟数万双眼睛盯着他，其中不乏联盟长老、各派掌门，还有张伟那张阴沉得像要滴水的脸。
“清月仙子，”清虚真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抱拳道，“久仰大名。既然你代表革新盟出战，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清月仙子站在对面，一袭白衣胜雪，容颜清冷如月。她连眼皮都没抬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：“开始吧。”
裁判硬着头皮宣布斗丹开始。
论道台上，一老一少相对而立。面前各放着一个炼丹炉，炉火熊熊燃烧，映红了半边天际。
清虚真人深吸一口气，双手翻飞，开始炼制他最拿手的“清灵丹”。这是他的成名之作，曾经在丹道大会上夺魁，耗费了他毕生心血。每一味药材的投放时机、每一丝火候的掌控，都精准到了极致。
台下正道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。
“不愧是我正道第一炼丹师，这手法，当真出神入化。”
“清灵丹啊，我这辈子要是能炼出一枚，死也值了。”
“你看那清月仙子，连炉子都没点着，估计是吓破了胆。”
血手人屠站在革新盟阵营后方，扛着斧头，左顾右盼。他看不懂炼丹，但看得出气氛紧张。旁边陆九渊死死盯着台上的炼丹炉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数据……对照组……变量控制……”
“教主，”血手人屠忍不住凑到李长安耳边，“清月仙子她……真的没问题吗？俺看她好像很悠闲的样子。”
李长安负手而立，嘴角含笑：“着什么急，好戏才刚开始。”
另一边，柳如烟紧绷着脸，手里死死攥着锅铲。她不懂炼丹，但她懂人心。台下那些正道弟子的嘲讽目光，让她想起在天剑宗当圣女时的日子——那时候，所有人也都觉得她应该是什么样子，不应该是什么样子。
“放心，”李长安仿佛察觉到她的紧张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清月仙子既然来了，就没打算输。”
柳如烟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只是手里的锅铲，攥得更紧了。
台上，清虚真人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。他全神贯注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手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操控着火候。只要再坚持三息，清灵丹就能成丹。
然而就在这时，清月仙子动了。
她只是随手往炉子里扔了几味药材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垃圾。然后，她便双手抱胸，站在那里发呆。
台下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她这是在干什么？”
“该不会是放弃了吧？”
“也是，面对清虚真人，她能有什么办法？”
正道阵营传来一阵哄笑。张伟端坐在主位，脸色却依然阴沉。他太了解李长安了，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。既然他敢让清月仙子出战，就一定有后招。
果然，三息之后，清月仙子终于动了。
她轻轻一拍炉鼎，一枚圆润的丹药飞出，落在她手心。整个过程，不超过十息。
十息？
清虚真人还在那里满头大汗地控制着火候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眼看就要完成手中的丹药。但就在这一刻，他手中的炼丹炉突然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裂纹瞬间遍布炉身。
“不！”清虚真人目眦欲裂，想要补救，但为时已晚。
“轰——”
炼丹炉炸了。
炉火四散，清虚真人被炸得灰头土脸，踉跄后退。他精心炼制的丹药，也随之化为灰烬。爆炸的余波甚至掀翻了他半边衣袍，狼狈不堪。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包括正道联盟的那些长老、各派掌门。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，明明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，怎么突然就……
裁判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，结结巴巴地宣布：“这、这一轮，革新盟胜！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清虚真人喃喃自语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眼神空洞，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清月仙子：“你刚才炼的是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清月仙子终于开口，声音冷淡如冰，“一颗延寿丹而已。”
延寿丹？！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可是七品丹药！
在整个修仙界，七品炼药师的数量用手指都能数过来。而清虚真人穷尽一生精力，才能勉强炼制六品丹药。否则，他也不会被正道联盟奉为座上宾。
但现在，清月仙子在十息之内，就炼出了一颗七品延寿丹！
这差距，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张伟坐在位置上，手里的茶盏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。他精心设计的陷阱，反而成了自己的笑话。什么斗丹挑战，什么三座灵矿，什么当众羞辱……现在看来，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承让了。”
李长安走上前来，笑眯眯地看着张伟：“张盟主，这斗丹还继续吗？”
“你……”张伟咬牙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很简单，”李长安的笑容更深了，像只狐狸，“三座灵矿我不要了。”
正道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就听李长安继续说道：“我只要一个承诺——正道联盟解散，各门派独立发展，互不干涉。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“你休想！”张伟拍案而起，胸口剧烈起伏，“正道联盟是千年基业，岂是你说散就散的？”
“那就继续比，”李长安耸耸肩，满不在乎，“反正我们这边还有好几位炼药师没上场呢。”
“你……”
张伟还要再说，却被身边的萧绝尘拉住了。
“盟主，”萧绝尘低声劝道，声音苦涩，“事已至此，再坚持下去只会更丢脸。三座灵矿我们给得起，但正道联盟……真的不能散啊。”
张伟当然知道这个道理。但要他当众认输，比杀了他还难受。前世在公司被李长安压一头，穿越后成了正道盟主，以为终于能扬眉吐气，没想到还是……
“李长安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“你赢了。三座灵矿，我给。”
“等等，”李长安打断他，“我刚才说了，三座灵矿我不要。我只要正道联盟解散。”
“李长安！”张伟终于忍不住了，怒吼道，“你别太过分！”
“过分？”李长安冷笑一声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张伟，你联合其他门派打压我们的时候，有没想过过分？你让萧绝尘带三十万大军攻打魔教的时候，有没想过过分？你在联盟通牒里威胁要灭掉所有不服你的人的时候，有没想过过分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张伟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：“现在不过是让你解散一个联盟，你就受不了了？”
张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，”李长安的声音在论道台上回荡，“正道联盟解散，各门派独立发展，互不干涉。你答不答应？”
全场数万双眼睛都盯着张伟，等他的回答。
萧绝尘闭了闭眼。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正道真的要变天了。不是因为天剑宗的归顺，不是因为三座灵矿，而是因为今天这场斗丹，彻底撕下了正道联盟最后的遮羞布。
“好，我答应。”过了良久，张伟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说出这句话的瞬间，他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“愿赌服输哦。”
李长安笑了，笑得春光灿烂。
